赵铁樵打发顾云继续睡觉后,身影消失在门外。
却将更深的烦乱留在客房里。
顾云坐在床沿,面色沉重。
此前恶虎拳突破的喜悦已经消散无踪。
黑冰台如跗骨之蛆,老爹独身引敌,前途未卜.....纷乱的念头搅得他心神不宁。
但这些事情,他一点都帮不上忙!
这些事情想在多都没有用。
他用力甩了甩头,不再去纠结,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躺下,闭上双眼。
这一次,再无干扰,心神沉凝,意识很快便滑入那片熟悉的黑暗。
再睁眼时,顾云来到玄黄领域,立即起身出屋。
他猛地抬头,天幕之上,那令人窒息、仿佛永无休止的倾盆血雨,竟已彻底停歇!
沉重的血云依旧低低压着,透不进一丝天光,整个领域笼罩在一种死寂的昏暗中。
但没有那连绵不绝的血雨,这片死寂中竟显出一种诡异的、劫后余生的空旷。
“停了?!”顾云心头猛地一跳,他扑到紧闭的院门前,眼睛凑向门缝,向外望去。
门外,那眼看就要没过院墙的水位,也下降了。
浑浊粘稠的猩红血水,此刻只漫到院门中部的高度,但,也仅此而已。
目之所及,依旧是令人绝望的、翻涌着暗红泡沫的血色。
“还是出不去吗?”顾云无奈。
这血水虽然退去不少,但还不能开门。
他攀上房顶,向城中望去。
白水城水位下降后,无数建筑的轮廓显露出来,但它们无一例外,都是一片血色。
墙壁、屋瓦、窗棂,全都覆盖着一层凝固的、刺目惊心的暗红色血痂,在昏沉的天光下泛着令人心悸的油亮光泽。
靠近河道附近的区域,大片大片的房屋被彻底冲垮,只留下浸泡在血水中的断梁碎瓦,如同巨兽啃噬后留下的残渣。
那头曾搅动血海的恐怖蛟影,此刻已消失无踪。
就在这片令人窒息的死寂血城中,顾云的目光猛地一凝!
距离他所在小院不远处,一条被血水淹没大半的狭窄巷口外,那片相对开阔的血色“河道”里,血水表面突然无声地翻涌起几圈异样的涟漪。
紧接着,几颗形状怪异的东西缓缓浮出水面!
那东西有着近似人头的轮廓,但覆满一种滑腻腻、暗青近黑的鳞片。
顶端光秃秃的,没有毛发,只有几道深色的褶皱。
最骇人的是它的脸,一张咧到耳根、布满细密尖牙的巨口占据小半张脸,上方则是两颗硕大、浑浊、毫无生气的惨白眼珠,如同死鱼一般直勾勾地瞪着浑浊的天空。
它的脖子以下似乎完全浸泡在血水里,只能看到两条同样覆盖着细鳞、指间似乎连着蹼的枯瘦手臂,扒拉着水面上漂浮的一截断裂屋梁,青黑色的爪子深深抠进朽木之中。
那几只鬼物似乎只是浮出水面,那颗狰狞的头颅微微转动着,惨白的眼珠漫无目的地扫过四周血染的废墟。
几息之后,随着一阵更剧烈的血水翻涌,这几只鱼头鬼物猛地向下一沉,青黑色的头颅和枯爪瞬间没入粘稠的血水中,只留下几圈迅速扩散又平复的涟漪,仿佛从未出现过。
小巷外的血河再次恢复死水般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