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管事和钱主事对视一眼,脸上笑容更盛,连声道:“应当的!应当的!顾兄太客气了!快请坐!趁热吃!”
顾云被簇拥着在主位坐下。
他并未大快朵颐,只是挑了些实在的肉菜下饭,动作沉稳有度。
酒过三巡,席间气氛愈加热络,顾云却始终保持着清醒的疏离感,既不过分亲近,也不刻意冷淡,恰到好处地应对着各种试探和奉承。
待到腹中已有七分饱,席面气氛稍歇。
顾云放下筷子,在众人目光注视下,从容地从怀中取出赵铁樵给的那枚蜜蜡封存的赤血丸。
他指尖微一用力,捏碎蜡壳,一股浓郁得化不开的药香混合着淡淡的血腥气瞬间弥漫开来,压过了满桌的菜肴香气。
赤红色的丹丸龙眼大小,表面隐有光泽流转。
“师父赐下此丹,助我固本培元。顾云不敢怠慢。”
他平静地说了一句,随即在众人或艳羡或敬畏的目光中,将赤血丸放入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灼热精纯的洪流轰然冲入腹中!
仿佛吞下了一团浓缩的岩浆,磅礴的热力瞬间炸开,沿着四肢百骸奔涌冲撞!
顾云面色微微一红,皮肤下气血奔涌的迹象一闪而逝,随即被他强大的控制力强行压下,归于平静。只有离得最近的几人,才能感受到他周身那刹那升腾又迅速收敛的惊人热力。
“好丹!”钱主事忍不住低声赞了一句,眼中贪婪一闪而过。
顾云闭目片刻,再睁开时,眼神似乎更沉凝了几分。
他对着众人抱了抱拳:“药力行开,需静坐片刻化导,顾云先行告退。诸位慢用。”态度谦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在众人纷纷起身相送的目光中,顾云步履沉稳地离开了喧嚣的膳堂,将满桌的恭维与酒气留在了身后。
午后的小院,老梅的浓荫带来难得的清凉。
顾云盘膝坐于井台旁冰凉的石板上,默默运转桩功,引导着腹中赤血丸那磅礴的药力。
灼热的气血洪流被丝丝缕缕地驯服、炼化,融入筋骨皮膜,滋养着白天被器械狠狠折磨过的双腿。
直到那股狂暴的药力彻底平息,化作温润的暖流在体内循环往复,他才长长吐出一口带着热意的浊气。
下午的演武场,青砖地面反射着西斜的阳光。
顾云拉开镇河桩的架子,沉腰坐胯,双臂虚抱。
桩功的沉凝与铁鳞渡器械带来的腿部酸胀奇异交融。
在每一次桩架维持到极限,气血奔流如沸时,他便猛然中断桩功,拖着沉重的双腿冲向器械,在崩山桩上爆发出凶悍的蹬踏,或在沙池中拖着千钧履跋涉。
极致的酸楚与疲惫反复冲刷着筋骨,又在桩功的调息下缓缓恢复。
如此循环往复,时间在汗水滴落青砖的微响中悄然流逝。
夜幕低垂,星子初现。
顾云回到小院,并未点灯。
借着清冷月华,他在院中拉开了伏虎拳的架子。
拳风呼啸,比之恶虎拳少了几分原始的凶戾,多了几分山岳般的沉雄与掌控。
每一拳击出,空气都发出沉闷的爆鸣,筋骨齐鸣之声隐隐可闻。
伏虎之意,不在形似,而在神聚——伏心中躁气,发体魄山力!
他心无旁骛,沉浸在拳法劲力吞吐、气血搬运的细微变化中。
汗水再次浸透衣衫,在月光下勾勒出精悍的轮廓。
不知过了多久,当月上中天,万籁俱寂之时,顾云缓缓收势,眼前悄然浮现一行淡金小字:
【伏虎拳(入门)47/90→ 50/9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