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波阁的招牌，在渐浓的暮色中亮起，暖红暧昧的光晕映照着门口招摇的前来寻欢作乐的客人。

顾云刚踏入门槛，一股混合着浓郁脂粉香和酒气的暖风便扑面而来。

“哎哟喂！顾少侠！您可算来了！贵客临门，蓬荜生辉啊！”

一个穿红着绿、徐娘半老的女人扭着腰肢，如同闻到腥味的猫儿般扑了上来，脸上的笑容热情得几乎要滴下蜜来，正是此间的老鸨。

早就在门口等着了！

“刘爷、王爷、孙爷他们可念叨您好一会儿了！

快请！快里面请！”

她一边说着，一边挥动着香气袭人的帕子引路，穿过喧嚣的大堂，直往后院去。

“顾少侠？是那位？”

一个穿着绸衫、略显轻浮的公子哥儿下意识地松开了搂着姑娘腰肢的手，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悸，低声对同伴道，“镇河武馆那位…顾云！”

“嘶…拜师宴上一招废了王豹的那位煞星？”

他旁边的同伴倒抽一口冷气，手中的酒杯悬在半空，酒液都晃了出来，“他怎么也来这地方了？”

“嘘！噤声！”另一个年长些的富商连忙低声呵斥，眼神里充满了敬畏，“什么煞星！那是顾少侠！赵馆主的亲传弟子！城主大人、漕帮杜四爷、长青帮雷舵主都亲自下帖子、送厚礼的主儿！不想惹祸上身就管好自己的嘴！”

他们的议论虽低，却如同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迅速在喧嚣的大堂里荡开涟漪。

“看！快看！是顾云顾少侠！”

“天爷！真是他！拜师宴那晚我在武馆外远远瞧过一眼，错不了！”

“听说城主大人赏了青云街的大宅子！

杜四爷送了宝刀‘断浪’！雷舵主那三枚赤玉丹，一颗就值百两！我的乖乖，这面子…”

“嘿，这算什么？没听说吗？前两天武馆铜人阵那边，这位爷可是扛住了四百斤的石担！

那天赋，啧啧，简直非人！”

“都小声点！”

原本喧闹的大堂，以顾云为中心，迅速形成了一片诡异的低气压区。

丝竹声、调笑声、划拳声都仿佛被无形的屏障隔开、压低。

无数道目光或敬畏、或好奇、或忌惮、或艳羡地聚焦在他身上。

那些原本卖笑、八面玲珑的姑娘们，此刻也收敛了媚态，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和难以掩饰的好奇打量着这位传说中的少年英杰。

顾云对此置若罔闻，跟着老鸨来到后面。

后院果然别有洞天。

一道小小的石阶通往下方，连接着一个隐藏在楼宇阴影下的私家小码头。

粼粼水波映着岸上的灯火，一艘两层高的巨大画舫静静泊在岸边，通体漆成朱红色，雕梁画栋，船头船尾挂满了流光溢彩的琉璃宫灯，将水面映照得一片辉煌。

船身随着水波轻轻荡漾，倒影破碎又重圆，如同一个浮在水面的奢华梦境。

“顾兄弟！”

“顾老弟！你可算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