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扭转身子,看向背后桌前的女人一脸抱怨的样子,眉头不禁一挑,心道:“嘿,这是赶我啊?”
只是看到对方怀里的小婴儿粉嘟嘟的,十分招人喜欢。
便暗暗叹息一声,道:“嘚,我走还不行嘛。”
周明捏着烟卷,起身离开了包子铺,一边伸着懒腰,一边望着渐渐热闹起来的大街,心中思索着该去哪里。
家肯定是不能回的。
好不容易才偷溜出来,这要是就回去,岂不是自投罗网。
最起码也得捱过了中午,等李淑娟离开了再说。
不过刚才被包子铺里的那个带孩子的女人打断了思绪,周明一时间也没心思站在街上去规划往后的宏图大业。
抽完手中的烟卷,周明扔在地上,用脚捻灭后,突然想起了发小刘建军,顿觉这时候去发小家,最合适不过。
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
现在家不能回,大清早的总不能在大街上瞎溜达。
稍一思索,周明迈步就沿着十字路口超朝右一转,向发小刘建军家的方向过去。
凭借记忆,周明很快就在早班电车的叮当声中拐进一条胡同,避开迎面驶来的自行车,绕过推车穿胡同卖豆腐的大爷,然后钻进另外一条胡同,左转右拐没十分钟的时间,就站在了发小家住的大杂院跟前。
院子跟他家住的院子一样,同样是三进,但面积大了将近两倍。
住的家户也就更多了。
光一个前院,就塞了六户。
至于中院和后院,就更不用想了。
整个大院,维持着建国之前的样貌,家家户户都是木质的房门,斑驳老旧、沧桑。
虽然大多都挂了竹帘或布帘,但依旧挡不住那股铺面而来的陈腐味气息。
毕竟是建国前的院子,大体上都没怎么改动过,门窗什么的,除了镶了玻璃,其余的都几乎是原装。
周明迈步走进大院,轻车熟路地穿过嘈杂声一片的前院,朝中院的发小家过去。
“三儿,在家吗?”
刘建军在家排行老三,周明一走进中院,就喊了一声。
随后转身朝右,向窗户上贴着《南城旧事》画报的自建房过去。
因为这房子就是发小住的屋子,那画报还是去年一块带厂里女同志看电影时,发小死皮赖脸向电影院要的。
周明站在门口,没直接推门往里闯,抬手朝玻璃上敲了敲,站在门外又喊了一声。
“三儿,起了没?”
结果,自建房的房门没开,旁边老房子的屋门却被人吱呀地推开,一个中年男人掀开门帘,侧身出来道:
“哟,周明啊,你小子今儿怎么舍得来我们大院了,是不是又想找我儿子出去鬼混?”
“刘叔,瞧您这话说的,我们才不跟那些游手好闲的二流子为伍,建军跟我可都是有工作的人,哪能是鬼混。”
周明面对发小的父亲,嬉皮笑脸地说着。
熟人嘛,以前上学时候,没少来这边,对发小的父母家人,周明也都很熟络。
说话间,周明面前的房门就打开了,头发乱糟糟的刘建军,光着膀子,睡眼惺忪地倚在门上道:
“明子,进来,甭搭理我爸,你跟他唠啥啊,有啥事咱进屋说。”
周明一进屋,就听见砰地一声,身后屋门被发小用力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