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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之问望着墨秋白远去的方向，高声喝道：“墨教主这是要亲自插手我重楼宫与斩妖门、西湖十派的恩怨吗？”

墨秋白头也不回，佝偻着脊背，背着孤魂子的身躯，缓步往山林深处走去。此时正值春寒料峭，山间却有群芳悄然绽艳，红白黄绿相间，点缀着萧瑟的山野。一对鸿雁展翅掠过山头，清唳声渐远，墨秋白的身影也渐渐消失在苍松翠柏之间，了无踪迹。

会场之上，众人望着那道消失的背影，顿时议论纷纷。有人嗤笑：“什么长生教教主，不过是个行将就木的糟老头子，也没见有什么通天手段！”也有人神色凝重，沉声提议：“此事必须立刻禀报灵圣宫主，请宫主定夺，即刻与白石山开战，铲除这心腹大患！”

李之问面色沉凝，一言不发。他抬手吩咐左右，将春淙门聂大海、灵隐寺钱望菩的尸身好生收敛安葬，又命人将卢江的遗体送回重楼宫治丧。随后，他渡了一缕戾气给元气大伤的花尊娘娘，稳住她的伤势，这才带着西湖各派的人马，浩浩荡荡地返回重楼宫。

无人察觉的是，会场角落的几处阴影里，几道身着便服的身影悄然退去。他们是东厂安插的暗探，早已将这场大会的前因后果、重楼宫与西湖派的实力底细，以及墨秋白现身的始末，一一记在心头，转身便往京城方向疾驰而去——刘瑾端坐府中，正等着这份足以搅动江湖的密报。

此时的京城东厂府邸，烛火通明。刘瑾身着蟒纹常服，斜倚在软榻之上，手指把玩着一枚羊脂玉扳指，听着暗探低声禀明江湖诸事。当听到“孤魂子身死，长生教暂避锋芒，重楼宫气焰大涨”时，他眼底闪过一丝冷冽的笑意。

“好，好得很。”刘瑾放下扳指，声音阴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江湖乱，则朝堂稳。重楼宫要造势，便让他们造去，只要他们肯为我所用，替我寻那齐眉童子、先天罡气之躯，炼成长生丹药，这江湖，便由得他们折腾。”

他顿了顿，又对身旁的心腹吩咐道：“传我命令，暗中调拨一批火器、银两送往重楼宫，告知李之问，本宫保他重楼宫称霸江湖。但有一条——掳掠童男童女之事，需做得隐秘些，莫要闹得天下皆知，扰了陛下清修。”

心腹躬身领命，匆匆退下。刘瑾望着窗外沉沉夜色，嘴角勾起一抹阴算的弧度。他要的从不是江湖太平，而是借魔教之手，搜罗炼丹所需的“药引”，以此讨好沉迷修道的嘉靖帝，巩固自己的权位。至于江湖恩怨、百姓死活，不过是他登顶权力巅峰的垫脚石罢了。

数日之后，西湖山庄的食人宴会场已被打扫得干干净净，血迹消弭，尸骸无踪，仿佛那场惊天动地的鏖战从未发生过。

但江湖之中，早已掀起了滔天巨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