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赛前日,天工城进入了短暂的喘息。
连续多日的激烈角逐让这座城市也略感疲惫,空气中弥漫着大赛前特有的、混杂着期待与紧张的躁动。街头巷尾的议论,都围绕着明日的“巅峰对决”与“知味楼神秘客卿”展开。
陈玄婉拒了姜婆婆安排的战术研讨与宴饮。他需要独自消化连日所得,更需要为那个刚刚点亮的目标——“辟地梭”,迈出寻找材料的第一步。
天工城号称“汇聚天下巧思,流通四方奇珍”,其庞大的商贸网络中或许就隐藏着关键材料线索。即便找不到核心的“地髓”或“空冥石”,能寻到辅助的边角料或出处信息也是好的。
他依旧穿着灰布衣,只带足够银钱,如普通游方匠人般融入了市井洪流。
他首先去的是城西“百工坊”。这片由无数作坊、铺面、地摊构成的区域嘈杂而充满活力。空气中混合着金属熔炼、木材切割、皮革鞣制等数百种气味,叮叮当当的敲打声不绝于耳。
陈玄的目标明确:寻找与“土行”、“坚固”、“灵性传导”相关的材料。
他走过一家家铁匠铺。寻常精铁寒铁固然坚固,但过于“金”性,不易承载以戊土为核心的灵纹。他需要“戊土精金”这类土金相生的特殊合金,或蕴含地脉精华的矿石。
在一个角落老铁匠铺里,他看到一块黑黝黝、布满孔洞、入手异常沉重的“蜂窝铁”。老铁匠说这是从废弃深井底挖出的,常年受地气水汽侵蚀,质地怪异,极难熔炼,但掺入少许打造农具异常耐磨。陈玄以巡山吏感知探查,发现其中蕴含一丝极其微弱的戊土地气,只是杂质太多,灵性几乎湮灭。他花几两银子买下拳头大一块,权当研究样本。
他又逛到石材玉料区域。炼制“辟地梭”的“固形”部分,需要能稳定承载灵纹、与戊土地气亲和的载体。上好的黄玉或蕴含地脉温养气息的“田黄石”是理想选择之一。
然而真正蕴含灵韵的上乘黄玉原石价格高得惊人,动辄数百上千两黄金,且大多被各大商会世家垄断。能见到的多是颜色驳杂、灵性微乎其微的次品。陈玄最终以几十两银子买到两块鸡蛋大小、颜色尚可但内部有明显瑕疵的黄玉原石。聊胜于无,至少可以练习雕刻灵纹的手感。
他还留意了一些有“辟邪”、“安宅”之效的矿物,如雄黄原矿、朱砂晶体、雷击木炭等,少量购买作为储备。
离开百工坊已近午时。陈玄在路边摊解决午饭,便转向城南“奇物巷”。这里比百工坊更加鱼龙混杂,街道狭窄曲折,两侧挤满古玩店、旧货摊、算命卜卦的棚子。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神秘、有时诡异的气息。
陈玄提高警惕,魂息感知悄然散开,既留意物品可能散发的特殊波动,也防备暗中窥探。
他在一个“古旧法器残件”摊前停下。摊上摆着锈迹斑斑的断剑、缺角罗盘、暗淡玉佩,以及一些奇形怪状的金属或石头碎片。
陈玄的目光被一块巴掌大小、呈不规则多面体、颜色深灰近黑、表面布满细微蜂窝状孔洞的石头吸引。这石头毫不起眼,但魂息感知扫过时,却感到一丝极其隐晦的、如同“虚无”般的吸力,仿佛能将周围细微的魂力波动都稍稍牵引、吞没一丝。
“老板,这石头怎么卖?”陈玄拿起石头,入手冰凉,比看上去轻。
“那个啊,西边戈壁捡的,没啥用。五两银子拿走。”摊主随口道。
陈玄没有还价,付钱将石头收起。他不确定这是否是传说中的“空冥石”碎屑,但那股“虚无”与“吸纳”的特性值得研究。
他又逛了几家古玩店,留意与“地脉”、“堪舆”、“古老机关”相关的古籍残图,但大多是真假难辨的仿品或破烂,并无收获。
就在他准备离开时,巷子深处一家没有招牌、只在门楣挂着一串风干兽骨的小店引起了他的注意。小店门扉虚掩,魂息感知中,店内隐隐有数道颇为不弱的、混杂着药草、矿物、淡淡血腥气的“气”交织,且这些“气”偏向“阴”、“寒”、“毒”——与“辟地梭”所需的戊土属性截然相反。
陈玄本不欲进入,但就在他准备离开时,小店的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身穿黑衣、面色苍白、眼窝深陷的年轻人,提着一个盖着黑布的竹篮匆匆走出,与陈玄擦肩而过。
就在擦肩刹那,陈玄怀中的“叁”字黑铁令牌,竟再次传来一丝极其微弱却清晰无比的冰冷悸动!而那黑衣青年身上,似乎也有某种同源的气息一闪而逝!
陈玄心中剧震,脚步却丝毫未停,甚至没有转头去看,只是继续保持原步伐朝巷口走去。但他的魂息感知已如最灵敏的雷达,牢牢锁定那个迅速远去的背影,同时记住了那家小店的位置和气息。
是“尊使”的人?还是同样持有黑铁令牌的其他“药奴”?他们在这售卖阴邪材料的小店出入,所为何事?与“八珍阁”和“幻香谷”有关吗?
陈玄强压心中波澜,不动声色走出奇物巷,混入主街人流绕了几个圈子,确认无人跟踪后,才在茶摊坐下喝了碗粗茶,平复心绪。
令牌的异动越来越频繁了。天工城已非安全之地。必须加快进度,决赛之后立即离开。
但“辟地梭”的材料还远远没有着落。
午后,陈玄前往城东“天工大集”。这里是官方认可的最大综合性交易市场,建筑规整,分区明确,出现真正好东西的概率也相对大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