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南疆初临,地脉胎动(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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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离剑宗的联络点,藏在天工城以南约八十里的一处隐蔽山坳。几间石屋依山而垒,覆以茅草,外设简陋幻阵与警戒符箓,与山林浑然一体,若非凌清霜引路,绝难发现。

凌清霜出示令牌,两名灰衣剑仆恭敬将三人迎入。屋内陈设简陋却整洁,飘着淡淡的松香与药草味。她将陈玄安置在一间静室,吩咐剑仆取来金疮药、干净布条与热水饭食。

“陈道友且在此养伤,此处有阵法遮掩,等闲不会被打扰。我需处理些宗门传讯事务,明日再议南行路线。”凌清霜话语清冷依旧,却已多了几分同路人的熟稔。

陈玄道谢闭门,先以渡魂人灵力配合“清心辟毒丹”的残余药力,将肋下伤口仔细包扎。丹药神效,毒素已清,伤口开始缓慢愈合,只是失血与灵力消耗带来的虚弱感尚需时日恢复。他服下自备补气丹丸,用过热食,便在石床上盘膝调息,汲取此地虽稀薄却纯净的山林地气滋养己身。

一夜无话。

次日清晨,陈玄被屋外富有韵律的剑器破空声唤醒。推开房门,晨光熹微,山雾未散。院中,凌清霜身着劲装,手持秋水长剑正练一套剑法。剑光霍霍,如行云流水,时而疾如闪电,时而缓若凝霜,剑气引而不发,自有一股清冽孤高、斩断尘嚣的意蕴,与周围山林晨雾竟有几分奇异的和谐。两名侍女在一旁侍立,目不转睛。

见陈玄出来,凌清霜剑势一收,长剑归鞘,气息平稳,额角不见汗珠。“陈道友,伤势如何?”

“已无大碍,多谢凌姑娘赠药。”陈玄活动了一下筋骨,自觉恢复了七八成。

“那便好。”凌清霜点点头,示意陈玄在院中石凳落座,自己也坐了下来。侍女奉上清茶。

“昨夜我收到师门传讯,南疆近来确有三起异常。”凌清霜神色微凝,直入正题,“其一,云梦大泽西南边缘,几个苗、黎部落月前开始陆续有族人无故昏睡,醒来后精神萎靡,记忆模糊,身上出现诡异的灰黑色斑纹。寻常巫医药草皆无效,有传言是‘瘴鬼’作祟,亦有说是触怒山神。”

昏睡,灰黑斑纹——陈玄心中一动。这症状与清山镇被“蚀魂瘴”侵蚀的百姓、西山废矿那些被污染怪物攻击后的表现,有几分相似,只是更“温和”,更像慢性侵蚀与标记。

“其二,十万大山外围的‘断龙岭’一带,近两个月地动频繁,时有诡异的地气喷发,形成短暂但凶险的‘地煞漩涡’,已吞噬数支商队与采药人。有侥幸逃出者声称,在漩涡附近听到过非人的嘶吼,看到过地面有巨大的、如同活物般的阴影蠕动。”

地气异动,地煞漩涡,阴影蠕动——陈玄眉头微蹙。这听起来更像是地脉本身出了问题,或者有什么东西在地脉深处作祟。“辟地梭”所需的地髓往往诞生于地脉异常或核心之处,这“断龙岭”的地气喷发,或许并非单纯灾害。

“其三,也是我此行最重要的任务。”凌清霜声音压低,“我南离剑宗一位执事师叔,三月前于南疆与楚国交界的‘落魂坡’附近失踪。最后传回的讯息只有六个字——”

她顿了顿。

“黑眚,古祭,地眼。”

古祭?地眼?陈玄心头电转。黑眚教信奉外神,擅长以痛苦恐惧为祭。难道他们要在南疆进行某种古老的祭祀?“地眼”是否就是地脉的关键节点,甚至是孕育地髓的“地脉之眼”?

“凌姑娘,这三件事恐怕并非孤立。”陈玄沉吟道,“部落怪病,地气异动,贵师叔失踪提及的‘古祭’、‘地眼’,皆可能与黑眚教有关。他们或许在利用南疆特殊的地脉与巫蛊环境,进行某种需要大量生灵负面情绪、地脉核心能量乃至特定祭品的邪恶仪式。云梦泽部落的怪病,可能是他们散布‘蚀魂’污染、收集祭品的前奏。断龙岭的地气异动,可能是他们试图撬动或污染某个关键‘地眼’。贵师叔,很可能因此发现了他们的核心秘密。”

凌清霜美眸中寒光一闪:“陈道友所言,与我所想不谋而合。只是黑眚教行事诡秘,难以抓住其首脑与确凿证据。道友手中持有‘叁’字尊使令,又与他们结下死仇,或许能成为破局的关键。不知道友南行,具体欲往何处?若方向相同,或可联手一探。”

陈玄没有隐瞒:“在下所需材料,‘地髓’与‘空冥石’,皆与地脉深处或上古遗迹相关。断龙岭地气异动,或许有地髓线索。而黑眚教所图之‘地眼’,也可能正是地髓孕育之处。于公于私,这断龙岭,我都想去探一探。”

目标一致,利害与共。凌清霜果断道:“好。那我们便先去断龙岭,查探地气异动根源,搜寻师叔线索,也寻道友所需之物。”

计划既定,两人不再耽搁。凌清霜向守屋剑仆交代几句,便与陈玄及两名侍女简单收拾行装,离开联络点,继续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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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行的道路渐渐崎岖。官道越发狭窄,最终隐没在荒草与丘陵之间,取而代之的是蜿蜒于山林间的古老小径,或被野兽与行人踩踏出的痕迹。空气变得湿润闷热,植被愈发茂密葱茏——参天古木遮天蔽日,藤蔓缠绕如织,奇花异草遍地,散发着浓烈而复杂的草木气息,其中混杂着泥土的腐殖味、隐约的瘴气,以及各种虫豸的嗡鸣。远处,连绵起伏的群山轮廓越来越清晰,如同沉睡的巨兽脊背刺破云层。那便是十万大山的边缘了。

凌清霜与两名侍女对南疆环境显然有所适应,步履轻快。陈玄也凭借巡山吏的“地纹洞察”,轻易分辨出脚下土地的稳固程度,避开潜在的沼泽、流沙或蛇虫巢穴,行走间并不费力。一行人脚程颇快。

三日后,他们已深入南疆外围。人烟愈发稀少,偶尔能见到一些依山而建、以竹木为材的粗犷村寨,但大多紧闭寨门,对外来者充满警惕。凌清霜出示南离剑宗令牌,有时能换取些食水,但也仅限于此。村民们对“断龙岭”、“地动”等话题讳莫如深,眼神中带着深深的恐惧。

这一日午后,一行人穿行在一片雾气弥漫的原始森林中。古木参天,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腐叶味和淡淡的、甜腻中带着腥气的怪异花香。四周极其安静,连虫鸣鸟叫都仿佛消失了,只有脚下踩断枯枝的细微声响。

忽然,走在前方的凌清霜停下脚步,抬手示意。她秀眉微蹙,侧耳倾听,手已按在剑柄之上。

陈玄也瞬间警觉,魂息感知与地纹洞察同时展开。魂息感知中,周围林木间并无强大或异常的魂魄波动。但地纹洞察却反馈来一丝极其细微、却绝不该出现的“脉动”——仿佛脚下沉睡的地脉,在极深极远处,极其微弱地、不规律地“抽搐”了一下。这股脉动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烦躁与紊乱感,与他之前感知到的平稳流淌或局部污染截然不同。

“地下有异。”陈玄低声道,目光警惕地扫视地面。

话音刚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