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天,陈玄站在最后一道沙丘后,俯视着前方逐渐被暗红浸染的大地。他没有立刻行动,而是取出修复好的辟地梭,注入灵力后钻入其中,沉入地下。
起初的穿行还算顺利。但进入龙陨之地外围后,地脉变得混乱暴躁。他遭遇了地底虫群的袭击,凭借辟地梭加速冲进一条深层岩脉,才得以喘息。
沿着岩脉向下,地温渐高。岩脉尽头,是一片巨大的地下空洞。对面岩壁上,赫然嵌着一片上古遗迹。
陈玄将辟地梭藏在空洞边缘的阴影中,彻底收敛灵光。他没有急着去找地心玉髓——怀中的温魄玉精正发烫,明确指向遗迹中部一个发光的龛窟——而是将全部注意力投向遗迹本身。
“地脉行者”的感知铺开。反馈回来的信息复杂而矛盾:这片岩壁的地脉结构异常坚固有序,像被反复加固过,能量沿着特定通道流动,最终指向发光龛窟的方向。但这有序之中,又充斥着无数暴躁、锈蚀的“逆流”,不断侵蚀着整体。
“灵纹掌控者”的视野同步开启。岩壁上巨大的符文虽然残缺,但几个相对完整的片段,其构建理念竟与他所学的“锻天图”基础纹路惊人相似。
陈玄心跳微微加速。他看向那些图案:最多的巨锤与火焰,应是匠神宗的印记;山岳河流的图案更厚重,像是地皇宗的痕迹;而那些龙形图案最让他在意——有的威严,有的狰狞,还有的浑身布满锈蚀纹样,痛苦扭曲。
“这里在记录什么?”他若有所思。遗迹的规模、雕刻、地脉结构,都表明此地绝非普通据点,而是一处重要的仪式或研究场所。
他操控辟地梭,沿空洞边缘缓慢横向移动,寻找更好的观察点。移动百丈后,在一处坍塌阶梯侧面,他发现了一条深入岩壁的狭窄甬道。入口石门已碎,但门框上方有块相对完好的石匾,刻着三个古字。
陈玄凝神辨认。得益于“灵纹掌控者”对结构的敏感和“锻天图”中零星的古字印象,他尝试解读:
第一个字,形如“山”中有“径”,似有“引导”之意。
第二个字,像“金”在“火”上,明显与冶炼相关。
第三个字最为复杂,像被许多线条贯穿的圆形,有“核心”或“枢纽”的意味。
“引……锻……枢?”他低声念出。
这个名字让他心中一动。他再次观察甬道:入口虽小,但结构规整,壁上有加固纹路。“地脉行者”的感知显示,甬道内气息相对平稳,生命反应也极微弱。
或许,这是一条能安全探查内部的路径。
陈玄没有立刻进去。他将辟地梭停在入口侧上方的岩缝中,隐匿起来。然后,他小心探出一缕神识,混合着“地脉行者”的感知,如触角般向甬道内延伸了十丈左右。
反馈回来了。甬道很暗,地面石板大多完好。两侧石壁光滑,上面有密集的细小刻痕——不是装饰,更像是记录。
陈玄精神一振。他屏息凝神,“阅读”那些壁面刻痕。
同样是古字,但更小、更规整,像是日志或笔记。他调动所有认知,结合上下文,勉强解读出一些片段:
“……地脉主支第七次疏导完成,‘龙煞’引流稳定性提升一成二……”
“……‘锻天炉’基座共鸣测试,第三区段振幅异常……”
“……新一批‘淬骨金纹钢’样本植入,观察‘龙煞’浸润速率……”
“……‘地乳’消耗速率高于预期,需调整‘聚灵阵’抽取比例……”(地乳?是地心玉髓吗?)
“……警告:三号观察区‘锈化’现象加剧,疑似‘龙煞’中‘怨念’成分超标……”
“……‘地皇宗’第七使者再次质疑‘煞气锻物’之法,言其‘涸泽而渔,恐伤地脉根本’……”
“……实验继续。为阻‘大崩解’,些许代价,必要承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