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二位这打扮,是郎中?来这荒村做啥?”
武策将理好的手巾放在身侧,向秦飞道来:“我们师徒二人云游四方,一路行医,早前听闻秦家湾疫病一事本想赶来略施绵薄之力,却还是……唉。”
曹让单手拿着空碗,附和般点头。
秦飞眉梢一挑,脸上立刻堆起十二分的敬仰:“原来是江湖上悬壶济世的游医,失敬失敬!难怪我打第一眼起,就觉二位气度不凡!秦家湾这疫病的确……唉!”
“什么江湖游医,”曹让撇了撇嘴,下巴微扬,语气里满是不屑,看向武策时却嘴角扬起,“我师父可是人称‘武圣手’,那些半吊子郎中,连给我师父提药箱都不配。”
秦飞眼皮猛地一跳,余光飞快地扫向武策身旁那碗只剩了一半的蘑菇汤。
神医?该不会他已经瞧出什么门道了吧?
武策微微一笑,朝着秦飞温和开口:“看你面色泛黄,眼底青黑,可是元神不宁、夜不能寐?不如我给你搭个脉瞧瞧。”
一眼就看出我睡不好!这人有点东西。
可好端端地提诊脉做什么?
秦飞暗道,总归还是推掉这个提议为妙。
他咽了口唾沫,连忙拿起烤田鼠翻动:“哎呀没这功夫,烤肉呢!诊什么脉。”
曹让却已上前一步,少年清瘦的脸上满是不悦:“喂!我师父从不轻易诊脉,你竟还推三阻四,还不快谢过我师父!”
秦飞呼吸一滞,无奈地看了一眼曹让。
这小子这般维护他师父,看来这关是绕不过去了。
他深吸一口气,将脏兮兮的手慢慢递了过去。
“啊,哈哈。那就有劳了。”
武策半阖着眼,三根手指搭在秦飞腕上。
“放松些。”他抬眼温和一笑。
秦飞扯了扯嘴角,回了个干巴巴的笑。
曹让坐在一旁翻了个白眼,自顾自掀开瓦罐盖子又盛了一碗,打了个哈欠。
三人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下柴木燃烧的噼啪声。
秦飞瞟向武策神情。
这人唱的哪出?真给我瞧病?
就在这时。
哐啷——
清脆的声音蓦地响起,武策和秦飞同时扭头,只见曹让手里的碗摔在地上,汤汁全洒了出来。
曹让自己则踉跄着想要撑地站起,手臂却一软,整个人歪倒在地。
“我怎么……”他勉强睁开眼,视线涣散。
武策脸色骤变,瞬间抽回把脉的手,起身大步朝曹让走去:“让儿!”
可他刚迈出两步,身形忽然一晃,竟也跟着瘫软下去,“扑通”栽倒在曹让身前,再不动弹。
秦飞屏息盯着地上两人,等了足足十几息。
没动静。
他嘴角一点点咧开,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土。
“得了,两位,好好睡会儿吧!”
秦飞拿起焦香的烤田鼠掂了掂,瞥了眼地上瘫着的师徒俩。
等会儿撬你们嘴的时候,再弄醒不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