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尔的声音稍有些哽咽，但她很快便把手放下来，没有想象中眼眶湿润的画面，又或许是脸上雨水掩盖了细节，可终究是把情绪给重新压了回去。沃森知道她为什么这样难过，因为病毒爆发、感染体和bow肆虐，吉尔在浣熊市里先后失去了大部分亲密战友，其中一些还让她不得不亲手开枪给予解脱。

换做自己，就不说米歇拉、卡莱娜几个，万一贝尔特威、幽灵和维克托这缺德三人组变成了感染体，沃森都不好说自己能不能狠心下手，大概率也会将其囚禁在某处地方，定时拿生肉喂养保持存活，然后偶尔去探望念一念战友情。

“你没有过这种经历，对吧？”

女人看着沃森的眼睛：“你成功保护了你的女友，还有她那几个雇佣兵战友。”

“我努力变强，就是为了保护身边重要的人，如果我真遇到和你类似的情况，我都不一定能够像你这样坚决。”沃森听到耳机里传来布鲁茜的催促，索性扯掉通讯器，暂时屏蔽掉无情的蝙蝠女侠。谁知自己这个动作却惹得吉尔一笑，女人脸上带着些感慨，盯着沃森看两眼，又把目光缓缓挪到一旁：“他们很幸运能够拥有你。”

沃森还没想好要说什么，吉尔已经笑着指指自己脖子上的通讯器：“布鲁茜在频道里催促了，她要我叫你赶紧动身，你确定你要一个人去？”

“你知道......”

抬头看一眼天空，沃森掏出手枪：“之前我在河里抱住你的时候，背上确实中了几枪。”

“那你怎么骗我说没中弹？！”

吉尔皱着眉头站起来，然后才意识到这一路过去了多久：“等等，你不会想说你没事吧？”

“你说呢？”沃森摊开手：“我都拿下一个叛军营地了。”

“所以你真不害怕子弹？”

“听好了，瓦伦蒂安女士。”沃森把手伸向吉尔脖颈，后者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任由沃森扭掉通讯器的电池连接线：“我从不会去做没有把握的事情，关于我的经历还有能力，有些我不是不愿告诉你，主要是我不想让某个坏女人知道，你明白我在说谁......好吧，话题扯回来，我挨的子弹没有一千发也有几百发了，它们杀不死我，我向你保证。”

“我想要相信你，虽然理智告诉我这不可能。”吉尔盯着沃森的眼睛，随即用目光在他全身上下扫视：“你要是担心我说出去，我不会这样做，但是你说你不怕子弹......见鬼了，你这个皮肤看起来比我还嫩。”

“我现在证明给你看。”

沃森可没那么多时间和她磨磨唧唧，直接把手枪枪口顶上自己脑门，扣动了扳机。

砰——！

枪响那一刻，吉尔完全是遵循了本能反应，整个人扑过去，摁着沃森的手腕把他撞倒在地。然而这处斜坡并不能支持两人顺利平躺，刺耳枪声再度划破天空，两个身影搂抱着滚下去，沿坡道一路砸进底部积满雨水的草地上，溅起不大不小的水花。

严格来说，这是个小水坑，沃森整张脸都被摁进水里，吉尔抓着衣领把他提起来，那表情看着就像要把这个漂亮男孩狠揍一顿，咬牙切齿老半天才吭出一句：“你觉得吓我很好玩吗？！”

“你对这个世界的认知还不够全面，吉尔，我给自己脑门开一枪，就是打破你这个认知的最快办法，特别是我清楚我这张脸没什么说服力的时候。”沃森语气平稳：“我很感激你对我人身安全的担忧，但反过来也是一样的，我也把你当做同伴，我也会顾虑你的人身安全，因此我必须要用这种方式向你直观展现我的能力，这样会确保你在后续行动中能够排除大部分属于人类范畴的战术逻辑束缚。”

见女人不说话，他又问：“你听明白了吗？我真不是故意要吓你。”

“我觉得你就是故意的。”

吉尔咬着牙，表情倒是没那么生气了。

“......好吧，我确实是故意的。”

沃森换了个特别温柔的语气，略搞怪地咧开一嘴微笑。

就很欠打。

“嘁。”吉尔嘴角开始颤抖，似乎是想笑但又不愿笑出来，索性松开手起身往外走：“你要自己去就去吧，我不会再阻止你了。”

“那我们没事了吧？”

“不，我们有事。”吉尔背对着沃森走远，声音倒很清朗：“你再不走我就给你几枪，反正你也不怕子弹。”

看来是没事了。

沃森捋一下被雨水浸透的头发，一边整理着武器装备一边爬坡往吉普车的方向走，吉尔目送他那道身影消失在树林之间，缓缓收回目光，深深吸了一口气，回想起刚才沃森那副表情，还是忍不住嗤笑一声：“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