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昀心底没来由抽动一下。这数百年于他而言不过是一场混沌大梦,可于箫风临而言,却是真真切切过来的。数十年都可完全改变一个人,更何况已过去百年。
楚昀敛眸:抱歉,是我自以为是了。
不是的,箫风临下意识按住他的手背,师兄这样很好,只是我我已经
他的话没有说完,忽然有人轻轻叩响了门扉。箫风临快速收回手,楚昀直觉他似乎想说什么极为重要的话,正欲询问,却见箫风临已经眼眸一抬,房门自动打开。
乔安站在门外,道:霁华君,晏师兄,该下船了。
楚昀无奈,只得将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箫风临应道:好。
一行人这便下了船。广陵不愧为商贸繁盛之地,街上人来人往,甚是热闹。楚昀死了许多年,好容易重生了又一直关在天岳门那等无趣的地方,许久不曾见过这般繁盛景象,一时间也不由眼花缭乱,很快便将船上发生之事抛在脑后。
三人信步闲庭般在街上游走,很快便到了乔安所言,能联系上无妄阁的地方。
眼前一座勾栏小楼,华灯红绸,琉璃青瓦,极为华贵别致。此处依水而建,数艘雕镂画舫静静停靠岸边,一字排开,虽是白日日,却也可预见夜晚繁盛之景。
楚昀眼角抽动一下,问:这便是你说的那地方?
正是,乔安赔笑应道,晏师兄,您有所不知,此地乃我们广陵最大的妓馆,名为醉欢楼。这里面的姑娘小倌,那都是一等一的
谁问你这个了!楚昀头上青筋暴起,忍无可忍打断道。
您听我说呀,乔安道,传言,这醉欢楼的幕后老板,就是无妄阁的人。
楚昀满脸难以置信:还有这事?这些人好好的开什么妓院,这也太
箫风临道:所谓大隐隐于室,此地鱼龙混杂,消息来往众多,倒也的确符合三教九流汇集之地。
霁华君说的是。乔安连忙附和。
你闭嘴。楚昀敲了一下他的头,训斥道,你带我们来这里什么意思?难不成,你还想让堂堂霁华君进这种烟花巷柳之地?
箫风临淡淡道:也无不可。
楚昀惊恐地转头,这人真的没有被人夺舍么?!
见他看过来,箫风临解释道: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箫风临此言不错。他们如今只有这一条线索,楚昀就算万般不愿,也不得不答应下来。不过妓馆通常是夜里开张,如今青天白日,他们就是想进,也得等到夜里。
三人在城中一处清雅小筑落榻,趁着这档口,乔安仔仔细细给楚昀与箫风临讲了那醉欢楼的规矩。
那醉欢楼不仅仅是广陵最大的妓馆,也是此地最大的赌场与烟馆,可谓是吃喝嫖赌样样俱全。而那醉欢楼的幕后老板,更是掌握着一众青楼赌场的命脉。只不过,这般至关重要之人,却无人知晓他究竟是男是女,何种模样。
一个青楼老板都搞这么神秘,他们无妄阁果真没一个正常人。楚昀不屑道。
乔安尴尬地附和一句:晏清师兄说的是。
箫风临摇摇头,问:那我们该如何见到那老板?
乔安道:只能凭运气。
楚昀问:何意?
乔安道:那醉欢楼的最高处,名为摘星台。据说,醉欢楼的老板每月会在那里见一位客人。上摘星台的客人能向老板提出一个心愿,不论是杀人复仇,还是春宵一夜,老板都会满足。唯有一个要求,就是决不可透露老板的身份与容貌。至于那客人是如何挑选的,却无人得知。有些时候,他挑的是一掷千金的贵人,有时挑的又是输得精光的穷光蛋,总之,全凭喜好。
楚昀问:这么说,你也曾上过摘星台?
我哪有这运气。乔安苦笑一声,见楚昀狐疑地朝他看过来,方才难为情道,实不相瞒,我极喜欢醉欢楼一位花魁姑娘,所以
楚昀笑道:所以你为那位姑娘散尽千金,结果就被人留下抵债了?
是。乔安垂头丧气道,原本像我这种欠下一屁股债的人,恐怕得把命搭上的。可醉欢楼老板似乎是看上我有几分修为,便将我保下,引荐给了无妄阁。我这才捡回一条命。听闻,那位老板在无妄阁地位不低,不过,我从未见过他的模样。
楚昀手指敲击着桌面,思索道:所以,只要我们能见到那醉欢楼老板,便可从他嘴里撬出无妄阁的所在。可你说他一个月只见一人,我们岂不是要等上一个月?
乔安道:放心,我已打听过了,老板这个月还未曾见过任何人。
箫风临眼眸微动:今日,是本月最后一日。
华灯初上,河岸边灯火辉映,雕镂画舫飘摇水面,悠悠琵琶声渡水而来,戚戚哀歌,甚是悲凉。
楚昀立于醉欢楼前,看着四周来来往往的人群,莫名有种被逼入狼窟的悲凉感。说来,他前世虽然是出了名的浪荡贪玩,却从未踏足过这种地方。谁能想到,他第一次进这烟花之地,竟是与箫风临一道。
楚昀在这边踌躇不前,却听箫风临在他身旁道:你若介意,可留在外面等候,我与乔安去便可。
放你一个人去我才更介意!楚昀恶狠狠瞪了提出这主意的乔安一眼,咬牙道:我不介意,当然不介意。
箫风临敛眸:那便走吧。
不知是不是错觉,楚昀竟觉得他这语气,颇有幸灾乐祸之意。
三人这才步入其中。
醉欢楼装潢极为气派堂皇,红绸帷幔铺垂,金屑珠玑点缀,莺歌燕舞,往来尽是喧嚣之声。饶是楚昀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仍是不由被里面的杂乱景象逼得皱了眉。
实在是太吵了。
大堂人群拥挤,一下便将三人冲散开。这大堂中有数台赌桌,依次排开,每台赌桌旁都以围聚了不少人。楚昀转身没看见人,正欲施法寻找,却被人群猛地一冲,撞到了一台赌桌前。
赌桌前,已有不少人围聚在此。
站在一旁的女荷官见有名俊俏小公子被挤到桌前,含笑问他:公子,赌大还是赌小?
楚昀摇头笑道:我先看看,姐姐不必管我。
赌桌的一侧,乃一名粗鄙大汉。他汗流浃背,双手紧紧攥着一只赌盅,咬着牙道:别废话,开!
另一侧,则是一位衣着华丽的青年,长袍束冠,折扇轻摇。他抬手悠悠往桌上一拍,盅盖掀起,赌桌旁猛地爆发惊人欢呼。
柳公子又赢啦!厉害厉害。连胜第十局,不愧是柳公子!
那大汉双目赤红,怒吼道:不可能,再来!
那名柳公子轻笑一声,言谈间却尽是鄙夷:胡三,你都与我赌了十局了,你还有得赌么?再输下去,你可要光着屁股回家了。
别废话,你来不来!
楚昀看得无奈,忍不住心道:这样赌下去,就是再赌二十局也得输啊。
别人看不出来,但他却看得清楚,那柳公子掀起盅盖的时候用内力暗中将骰子动了手脚。这分明是在出老千。还说是什么广陵最大的青楼赌场,竟无人发现此人的行动?
gu903();那大汉此时已经被逼得打算脱衣做赌资,楚昀看不下去,正欲开口,却被一只冰冷有力的手按住肩膀。他转过头,箫风临正站在他身后,朝他微微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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