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恨离起身跟上了姚晨琪,跟他一起出了暗堡。
“右使尊者,你?”
“闲着无聊。”
姚晨琪眯着眼睛笑了,一脸温柔,他道:“谢谢。”
郑芷和贾非此刻被四只阴灵围住了,他们两也没想到,这些人居然这么没义气,好歹他们也算是救了他们吧,可他们撒丫子全躲了。没办法,她和贾非若是也躲了,这一城的人,不消片刻,就会阴灵屠杀殆尽。
两人背靠背,郑芷道:“一起上。”
“好。”
白衣翩然,动作潇洒。携手并肩,贾非指尖燃起离火,郑芷拦住了阴灵的去路,黑火起,阴灵化成了灰烬。
阴灵转身要逃,贾非结印,一鼎巨钟罩住了姚府。
三具阴灵相互对视后,凝成了一只,贾非笑着道:“阿芷,将东泽给我。”
“接剑。”
贾非右手持东泽,左手持梦山,飞身上前,白光炸裂,翻身而起,踩在了阴灵的身上,顺势而上,脚尖扫过了阴灵的下巴,收了双剑,落地后,抬掌推出了黑色符咒。
符咒落在了阴灵的胸口,贾非召出了花溪,空灵的琴音激荡,阴灵瞬间消散。贾非收了花溪,转身看向了郑芷,眉梢眼角都是笑意。
乌云散去,贾非带着一身阳光走向了郑芷。
郑芷一颗心跳乱了,阳光温热,她微微笑着,满眼都是他。
花恨离看着贾非,眼神中露出不屑。分明灵符一出,这些阴灵片刻就会消散了,可这贾非还召出了仙琴,浪费灵力,实在是愚蠢。
姚晨琪缓步上前,行礼道:“谢尊者救命之恩。”
郑芷与贾非一同还礼,郑芷道:“姚二公子,姚大小姐……”
话没说完,暗堡的门轰的一声破碎了,陈流风向后飞出,踉跄了身子后才站稳。随后,姚棠知提剑走出,高扎的马尾迎风飞扬,虽然满身血迹,狼狈不堪,可她的神色却依旧高傲。几名弟子提剑跟在她身后。
郑芷心觉奇怪,刚才有弟子因被姚棠知吸食灵力而死,按理来说,这些弟子该恨姚棠知才对,就算不杀了姚棠知,也不该再跟在她身后,俯首帖耳了。
姚晨琪急忙跑进了暗堡,随后一声悲怆的喊声传出,“爹。”
陈流风吹响了白玉埙,一团黑气从他怀中飞出,攻向了姚棠知。姚棠知收了仙剑,双手结印,黑气撞在血气弥漫的金印上,发出痛苦的哀嚎。
郑芷看向了花恨离,却见他丝毫没有上前帮忙的意思。不过,眼下这事,外人也确实不好上前插手。毕竟,这是姚家家事。
陈流风眼神悲痛,他唇角渗出了血迹,收了白玉埙,提剑上前,打散了金印。黑气迅速钻进了他的怀里,他提剑和姚棠知打了起来。
三招后,姚棠知落了下风。陈流风手抵在了姚棠知的小腹,白色流光闪现,姚棠知腹中的子宫被拽出了。
白色流光像蛛网一样包裹着子宫,陈流风怀中的黑气钻出,住进了子宫,不消片刻,传来了一声婴儿啼哭。
一颗泪滑落从陈流风的眼眶中滑落,他微笑着将婴孩抱进了怀中,目光落在婴孩白嫩的脸上,他温柔唤道:“墨儿,别怕,爹爹在。”
陈流风走向了花恨离,道:“可否请您帮我抱抱孩子?”
花恨离伸手抱过了孩子,孩子啼哭不止,贾非伸出了手,道:“我来抱吧。”
贾非伸手抱过,白色流光罩住了孩子,他哼起了歌谣,孩子慢慢止住了哭泣,一脸可爱的望着贾非。
花恨离嘴角噙上了一抹浅笑。
贾非自豪地冲着郑芷挑眉。
郑芷逗着孩子,道:“虽然说,你这歌谣是跟雷鸣学的,可你比雷鸣哼得好听多了。”
贾非道:“我这叫,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啊”
花恨离和郑芷一脸紧张的看向了孩子,同声问道:“怎么了?”
郑芷的目光落在了花恨离的脸上,心道:“他不是杀人不眨眼吗?他不是心狠手辣吗?他不是大反派吗?没有灭人家满门也就算了,还关心小孩?好生奇怪啊。”
贾非看着胸前,道:“他尿我一身。”
花恨离看着贾非,无语的抽抽嘴角。
郑芷笑着道:“小孩子的尿,不脏的,不脏的。”
贾非看向了花恨离,道:“你抱。”
花恨离摇摇头并往旁边挪了一步。
贾非看着孩子,轻声道:“要是雷鸣在就好了。”
姚棠知的小腹鲜血淋漓,她低头小心翼翼地用灵力疗伤,灵力幻化成的器官填补在了原来的地方后,她这才抬起了头,看向了陈流风,目光阴狠,可她的眼底却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陈流风苍白着一张脸,虽然站直了身子,但因为瘸腿的缘故,看着还是有点高低肩。两人面对面站着,姚棠知的气势完全压制着陈流风。
陈流风开口,语气中虽然恨意难平,可却是十分低沉温润的声音。他厉声道:“姚棠知,你为什么到了现在还是这幅理直气壮的样子,你难道不觉得愧疚吗?”
姚棠知冷哼一声,道:“你是个什么东西,敢这样同我讲话。还不快跪下认错,我或许还能饶你不死。”
陈流风因为愤怒,肩膀微微颤抖,他道:“是,在姚大小姐的眼中,我陈流风不过是您的一个玩物,我贱如草芥,可墨儿他是你的亲生孩子,你屠杀幼子,午夜梦回时,你难道就没有半点愧疚吗?”
“为救母亲而死,是做儿子的本分。我为何要愧疚?他是我儿,他的命自然可以为我所用。”
“我早该知道的,你这个人根本没有心啊。”陈流风双眼通红,他看向了姚棠知身后的弟子,道:“你们为何还要忠心与她,这个女人连自己的孩子都杀,这样的人,你们为何还要效忠于她,为什么,为什么?”
弟子们神色不变。
姚棠知厉声道:“入我姚家门,为我姚家人,他们的命自然也归我所有。陈流风,我姚家供你吃穿,授你修为,你这个不知感恩的东西,还不快跪下认错。”
“姚棠知,你以为你杀了阿布,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吗?这些年,我错将你当成救命恩人,还真心待你,我真是瞎了眼啊。我只问你最后一句,当年,你为何要屠我满门?”
姚棠知似乎很为难的蹙了眉,她抬手按按眉心,长舒了一口气,道:“你怎么会知道了呢?”
“回答我,为什么?”
姚棠知一脸真诚,似乎还有点害羞,她道:“为了得到你啊。”
“不可能,你一定是在骗我,当年,你才八岁啊。说,到底为什么?”陈流风提起了脸,直指着姚棠知。
姚棠知笑了起来,她一笑,空荡荡的小腹就颤动了起来,因为疼,她边笑边倒吸着凉气。
陈流风怒不可遏,厉声道:“快说。”
姚棠知挑挑眉,道:“真想知道?!”她挑挑眉,勾勾手指,道:“过来,我就告诉你。”
陈流风实在太想知道了,自从阿布告诉他凶手是姚棠知后,他夜夜难眠,他有时候甚至暗示自己,阿布是骗他的。怎么会呢,怎么会是棠知呢?当得知已经九个月的墨儿胎死腹中,他才意识到自己可能真的被这个恶毒的女人骗了。
可是,他爱了她这么多年,纵使她那么狠心的伤害了自己,伤害了他们的孩子,甚至还伤害了无辜的阿布,可他仍旧还是心存幻想。
她是有苦衷的,她一定是有苦衷的。
陈流风上前,姚棠知继续勾手,陈风流附耳,姚棠知笑着道:“可是,我就是为了得到你,才杀了你全家啊。”
陈流风盯着姚棠知,他想看到她在撒谎,他想看到她眼里的愧疚,可是,什么都没有,那双流过血的眼睛,格外明亮。里面无惧无悔,嚣张骄傲。
姚棠知伸手拍拍陈流风的脸,笑着道:“流风啊,你总是这么天真……当年,我路过花湖,见你卷着裤脚湖里捉鱼,你将鱼抓起后,高兴的大喊,可抓在手里的鱼儿摇起了尾巴,打了你的脸,鱼跑了后,你气呼呼地站在那里,骂了好久,真的好傻啊。”
第72章试探
陈流风看着姚棠知眼角眉梢的笑意,后背发凉,他记得那日,他永远忘不了那日,他最终还是捉到了鱼,他兴冲冲的回家,远远看见了靠着门墩睡着的姚棠知,她穿着一身红衣,扎着两根高高翘起的小辫。
他上前叫醒了她,对她说,“小丫头,你怎么睡在这里啊,天快黑了,快回家去吧。”说完,他就推开了家门。
血腥气铺面而来,他的家人倒在血泊里。之后的记忆十分模糊,他记不清了,他只记得她说:“跟我回家吧。”
陈流风近乎奔溃,他紧紧捏住了眼前的人的胳膊,撕心裂肺的喊道:“姚棠知,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你到底为什么啊?”
姚棠知看着他发狂,笑的更明媚了。
陈流风一把推开了姚棠知,状若癫狂,他颤抖着双手握着剑,道:“疯子,你就是个疯子。报仇,我要报仇,我要杀了你。”
姚棠知抬手握住了陈流风的剑,将他往身前一拉,抬手一击,陈流风就昏倒了。她回头看向了弟子,弟子匆匆离去,又捧着个盒子归来。
姚棠知打开盒子,将里面纯白的丹药取出,俯身,捏开陈流风的嘴喂了下去。她起身笑着道:“抬郎君回去,请医修来为他好好诊治……还有,将墨儿抱回去,请个奶娘来照看。”
弟子走过来,郑芷就挡在了抱着孩子的贾非面前。姚棠知走了过来,道:“这是我儿,还请交还。”
郑芷心道:有病,这姚棠知绝对有病。可是,她和贾非毕竟是外人。她道:“姚大小姐,孩子是我们从陈公子手里接的,我们理当还给他才是。”
贾非本就生的高大,郑芷虽挡在他身前,却挡不住他的脸,他开口问道:“不知姚姑娘刚才给陈公子吃了什么?”
姚棠知眉眼间似有得意,她道:“加了忘忧草的愈伤丹。”
贾非轻声道:“阿芷,将孩子给她吧。”
“可是?”
“陈公子醒来后会和姚姑娘和好如初的,这毕竟是他们的孩子。有陈公子在,这孩子他们会照顾的很好的,而且姚二公子也是个善良的人,姚宗主似乎也很在乎这个孩子,有他们护着他,他会没事的。”贾非又看向了姚棠知,道:“姚姑娘,你横行乡里,荼毒无辜,你可知错?”
“贱民而已。而且,他们并不无辜。”姚棠知看向了花恨离,道:“他们联合奸邪用意图用谣言损我姚家,实在该死。”
花恨离道:“二位,你们既是容家弟子,也该为仙尊分忧。我此番前来是为姚家功法,二位理应助我才对。”
“他家功法乃是立身之本,不知容宗主意欲何为?”
“合并百家,一统仙门。”
贾非道:“百家分散各地,如何统一?”
“仙尊自有定夺,二位,将孩子还了,随我去藏宝阁清点吧。”
郑芷看着贾非,道:“可是,她杀了陈流风一家啊?这孩子,还有陈流风,我们……”郑芷其实也不知道该怎么办,这事情毕竟与她和贾非无关。可是,不管的话,心里又觉得不是很舒服。
“阿芷,逝者已矣,陈流风现在又失去了痛苦回忆,于这孩子而言,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郑芷神色失落,道:“好吧。”
世间多的是这样的事,众生百相,分不清对错,辨不出善恶,就这样吧,个人有个人的活法,贾非突然不想再待在这里了,不想去理会这些形形色色的人。
贾非伸手揽过了她的肩膀,道:“走吧,我听老板娘说,此地的木耳不错,我们采一些,明日带回去,让雷鸣做给我们吃。”
“雷鸣会做吗?”
“他什么不会啊,做饭方面他可是天才呢。”
“不是,我是说,他会做给我们吃吗?”
“我有办法,我们啊,可以……”
两人说着话,迈步离开了。
花恨离高声道:“喂,你们两个容家的,随我去藏宝阁清点。”
“喂!”
花恨离被无视后,抽抽嘴角,心道:“这么好的肥差交给你们,还不去,真是憨傻,分不清轻重,去采木耳,脑子有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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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非,这黄酒真不错,你尝尝吧……不是,黄酒哪里算得酒呢,它跟果汁是一样的……胡说,这怎么可能醉呢,你尝尝,真的特别好喝。”
郑芷看着贾非喝下一盅,笑着道:“是不是真的特别好喝?”
贾非咂咂嘴,扔了一颗花生米到嘴里,又喝了一盅,道:“还行,可以下咽。阿芷啊,容君给我们许了一个月的假,接下来,我们是回问道山呢,还是游山玩水呢,你想去哪?”
郑芷笑着道,“你想去哪?”她神色轻松,可内心却紧张至极,这假期是她主动向容归卿要的。她打算带贾非回临泽,解开与父兄之间的矛盾。
她在这个世界里已经逗留一年了,她很想家。至于贾非,她很喜欢他,可是他们注定是没有结果的,既然没有结果,那便当断则断。
这半年的潜心修炼,使得他的修为突飞猛进,以他现在的修为,他不用惧任何人,包括他的父亲贾权。
贾非垂着眼眸,喝了一大口酒,道:“阿芷,此处距临泽不远,我想去拜祭母亲。”
郑芷正愁怎么开口,可贾非却先说了,她笑着道:“那明日一早,我们就出发,时候不早了,睡觉吧,明天还要赶路。”
两人上了床,贾非侧身躺着,轻轻揽着郑芷,他认真道:“阿芷,明日就回临泽了,我们顺便去拜访一下你的家人吧。”
“啊?!”
“还从未听你提起过他们呢?你给我讲讲呗。”
“他们啊,他们……都归隐了,对,他们都归隐了。”
gu903();“嗯?去了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