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枪匹马的神 完结+番外》TXT全集下载_32(2 / 2)

单枪匹马的神 痴娘 4702 字 2023-09-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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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u903();“最下面那个,上头是之前扎毁的,都长了心肉,戴不进去的。”

“嗯。”肖抑对准耳眼,轻轻穿了进去。

顾江天追出来时,晓得还有其他幻师——且那幻师是故意引他出来,让他瞧见眼前一切,而后潜去。

若依着往常的性子,顾江天肯定要对潜逃幻师一追到底,但眼前亲眼目睹的一切,却让他双足仿若于大地融合固定,迈不开步。

他是幻捕,晓得两眼瞧见的,孰真孰假。

方才顾晁那翻指捻诀,明明白白是幻术。

顾晁刚刚为阻拦那位不知名幻师,幻化出一道柱状水气,可在顾江天眼里,却若滔天巨浪,径直向他打来。

打得他晕头转向,一时呆若木鸡。

良久,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紧跟着仍是阵阵海潮般的难过。

他一生立志,要捕尽天下幻师。结果身边人……收个徒弟,徒弟是幻师。连亲生父亲,竟也是幻师??

除了这些,前段时间永嘉的大胆和果断追爱,传遍京师,而他不慎成了铺垫的悲催配角。

这一切的一切,到底是这天下错了,还是他错了?

还是他注定,已被老天安排可笑的命运?

顾江天觉得心口绞起来,仿佛有一把剑,戳进心脏正中央,而后顺着一个方向旋转,心脏就被搅起来。

很憋,很闷,也很拧巴。

顾江天单手捂住胸口,透不过气。

他猛地反手抽出袖里剑,直指顾晁,才觉得呼吸顺畅了些。

张介扶着顾晁,呵道:“大胆!你可知他是你父亲?!”

张介说着,身子稍稍往前走了半步,欲挡住顾晁。

顾晁没力气推开张介,他比张介略矮些,脑袋往右偏了偏,看向顾江天。

似乎早知道有这一天,顾晁平静道:“广一,父亲令你失望了。”

“既然知道,你为何还要如此!”顾江天旋即嘶吼,薄剑上下颤抖。

夜幕沉沉,太师府四周的墙面全投下阴影,只剩中间一圈淡光。

京师的花儿开得早,除了牡丹,其它花儿同样绽出幽香。

顾晁还未启唇,张介已开口替他解释:“广一,你没有资格,也不可以指责你的父亲。”

顾江天随即回呛:“那你是谁?可以来管这些?我顾广一非官非吏,不曾犯法,廷尉大人凭什么干预我顾家家事?!”

沉默少顷,张介直直、冷冷盯着顾江天:“我不是外人,我也姓顾。”

又是一阵沉默。

顾晁叹气,似有两分责备的意思:“唉,你何必讲这些。”

张介回头道:“大哥,有什么不可以讲。”

顾晁又叹一声,摇了摇头。

顾江天离二人有一段距离,此时生出一种自己才是顾家外人的错觉,高声质问道:“你们到底在说什么?”

廷尉和太师的确是挚友,朝廷里的人都知道,但张廷尉什么时候同他们扯上亲缘关系?!

眼下并无外人,张介索性讲出一段漫长真相。

这事开头,要到五十多年前。

张介的母亲,还未到宫中乳育皇子,也没有张介。那时的她,尚是一明媚少女,谈不上倾国倾城,但站在一群女子心中,是最令人心动的。

可惜她没有好出身,是个女奴。

顾家家养的奴婢。

美貌往往是这类女奴灾难的根源,她也逃不过,被顾家家主玷。污,生下一名男婴。

未掩盖丑行,为对宣称,顾夫人怀的是胞胎,诞下一男一女,女的是顾贵妃,男婴则是顾晁。

顾夫人突然多出个儿子,能多不爽便有多不爽,顾晁的童年自然过得悲惨。再加上他年纪渐大,显出不吉利的男身女相,愈发不受欢迎。

好在顾晁小小年纪,就无师自通一身阿谀奉承的功夫,以求生欲为动力讨好顾家家主,才活到七岁。

但终防不住顾夫人,某次,还是被故意遗弃在野外,车夫奉命要结果他的性命。

有个男人,就在这一刻出现,幻出野狼数匹,惊吓到车夫的马,带走车夫。

男人是幻师,将顾晁带到居住的无名山上,收顾晁做了关门弟子。

顾晁在山上学艺到十一岁,仅仅四年,男人便去世,蝎子之位传给了顾晁这一辈的大师兄。

大师兄清理门户,大部分师弟都死了,顾晁机警,逃下山来。

其实,下山之后的路千万条,顾晁明明有很多选择,但他全都没选。

顾晁选择,返回京师。

十一岁的少年,仗着自己学的半身通天本事,回到顾家。

一打听,自他离开后,顾家主人仍在玷。污顾晁的生母,近日又诞下一子。家主听说五皇子缺了乳母,为了讨好,竟将刚生产不久了女奴送进宫。为了掩人耳目,家主还给女奴应配了一门亲,提前一天,嫁给张姓小吏。生的男婴,也被强制冠以张姓。

女奴从此便成了张嬷嬷。

顾晁打听完情况,先是用半个月,时时幻化,吓疯了顾夫人。

某月某日,疯子夫人不慎跌落家中池塘,溺水而亡。

又过两年,家主因病去世。

身为长子的顾晁,继承了家业。

师父临终前,曾送给顾晁三册幻术书,他离开无名山这些年,之后在幻术上的精进,全靠翻烂这三本书,外加自己的理解,因为宫中一派的幻术,渐渐同无名山上的传统正宗,有了出入。

顾晁很心疼张介这个小弟弟,一出生既吃不上娘奶,且被孤零零丢在别家。

顾晁有事没事,就去偷偷去照拂小弟。

年岁久长,张介心中尊长,只认顾晁一人。

当然,少年张介肯定会好奇,追问调查,终得知真相。

兄弟相认,痛哭之余,张介从顾晁口中,得知了无名山的存在。

他心生向往,也想去学一门手艺。不必是幻术,幻术是属于他大哥的,谁也不能超越,他想学点别的,比方说,天下制衡,唯有武力二字。

张介背着大哥,却也按着大哥无意透露的路线,寻到山上。

此时,山上怪杰,与顾晁口中所述名姓,换了大半。

顾晁的大师兄,是新一代的蝎子,他这人古怪,竟收了个比自己年龄大的徒弟,还最器重栽培。那徒弟,外号虿翁。

张介拜师后也有外号的,唤作竹叶青。

第78章

少年时的心动,总是最真最纯最炙热的。张介少年时,在无名山上,对她擅长易容的五师妹动了心。

可惜,后来才明白,师妹接近他,不是郎情妾意,而是要杀他,让另一个男人来代替他。

张介本就有去意,于是选择了成全。

佯死遂意,让那男人代替自己。

而张介,真正的竹叶青,则悄悄下山,回到京师。

他始终记得小时候听大哥说过的话:无名山只是井底天地,下山出来,是件好事。山中窝斗,就算坐上第一把交椅,那仍是草寇。下山争天下,才是上层格局。

所以张介回京,经大哥安。插进入朝廷,一路平步,同顾晁一样,再没有回顾无名山上的消息。

见过浩海的人,不会再聚焦一滴水;平视高山的人,不会再回看一粒砂。

张介没有再去打探,所以并不知道,假竹叶青之后收了小徒弟肖抑。

他在京师与肖抑打交道,只是觉得这个敌对小伙莫名气概相投,于是处处为难肖抑时,亦有两分相惜。

当然,这些都是题外话,只说眼前。张介向顾江天解释完来龙去脉,顾江天怔忪迟疑,右手举着的,对准顾晁的剑,仍未放下。

张介道:“贤侄,知道这件事,你一时半会难消化,可以先把剑放下来。”

顾江天原本不再颤动的右臂,闻言又重新颤抖起来。

袖里剑亦随之上下颠簸,从张介和顾晁的视角来看,犹如雪花乱晃。

忽然,听得清晰的剑刺肉声,张介习惯性盯了顾江天的剑一眼,而后才反应过来,声音是从他身后传来。

张介急忙回首,见顾晁竟从袖子里掏出一把极小的匕首,原本不算锋利,只是他重重插。入自个左胸里,连插三下,下下深。入,情形因此变得骇人。

张介心想,这父子还真是一样,都喜欢把凶器藏在袖子里,连忙扶住顾晁。

顾江天呢?怎么没听见他的反应?

张介疑惑着,见顾江天仍举着剑。

张介不由怒吼:“孽子,你还举剑对着你老。子做甚么?!”

顾江天原本就怔忪,此刻被张介一吼,愈发地呆愣。他缓缓放下剑,又缓缓走过来。

顾晁自。残伤口的血往外涌,张介要帮着止血,顾晁却阻止了他。顾晁见顾江天逐渐目光,目光便完全投到自己儿子身上。

顾晁对着顾江天道:“是为父之前错了,为父以死谢罪,可好?”

“大哥,不可以!”张介急忙出声阻止。

顾晁却根本不理会张介。太师两眼如鹰,似抱定了必死的决心。

顾江天张开双唇,微微震颤,过了许久,他才发声:“父亲……不要这样。”

张介见顾晁伤口的血仍不住往外渗,伤上加伤,禁不住急着催顾江天:“吞吞吐吐干嘛?快说你原谅父亲了啊!”

他这个大哥,如果得不到儿子的原谅,恐怕会一直拧下去的。

顾江天眼神往下瞟,重抬起,又下瞟,说话有些结巴:“我、我……”

“快说啊!”张介继续催促。

顾江天垂眸,猛地低头:“是孩儿不孝,孩儿……已经不责怪父亲了!”

顾晁先是面无表情,继而淡淡笑起来。

顾江天一直低着头,但无意识,仍用余光窥视了一下,正好偷瞧见顾晁的笑。

顾晁轻声道:“还望今后,我俩能父子一心。”

“是,父亲。”

张介忍不住插嘴:“大哥,你这伤要包扎啊!”难道只有他一个人,注意到治伤才是重点吗?

顾晁拍拍张介的胳膊:“那你扶我先回房吧。”

顾江天闻声,弯着的背愈发躬下,脑袋几乎与腰齐平:“孩儿恭送父亲——”

……

张介搀顾晁回房,到了房内,先是扶他坐在床上,继而给他清理伤口,仔细包扎。

四下无人,隔墙无耳,张介禁不住感叹:“大哥,虽说是演,你这匕首也插得忒深了些!”

顾晁幽幽道:“要豁得出去,才演得真。”

原来,顾晁和张介见顾江天追来,幻术败露,两人眼神一交流,决定给顾江天演一出半真半假的戏。

往事是真,苦情是假。

只有父亲剜肉,才能唬住顾江天,叫他放下心结。

顾晁可没丝毫要自我了断的意思,他还没坐上九五之尊呢!

张介一面包扎,一面轻声道:“大哥,广一是真放下了么?我瞧那孩子,似乎仍有些纠结。”会不会因此做出傻事来?

顾晁道:“没事的,他得有几天缓冲。”

“唉,我还是担心广一犯傻,大哥你这几日注意一下。”

“没事。虎毒不识子,广一也不会真傻我。”顾晁叹了口气,连着几番重创,伤真是有点重。顾晁道:“阿介,你去给我煎点麻七汤。”

“大哥真痛成这样?”

“唉,是伤得有点重。”

这还得了,张介急忙去煎了麻七汤,这是兄弟二人之前从十五那顺来的一种神药,疗效好且治愈快,唯一缺点,就是服完第一副时,容易昏睡。

但人养伤时,本来就要好好睡一觉嘛,所以不算缺点。

张介煎完药,小心吹温了,端来给顾晁喝。

顾晁仰脖,一饮而尽,药非常苦,但他却只忧心顾江天——儿子有时候有点单纯,这是他的优点,却也是他的缺点。

顾晁叹道:“惟愿广一能快些成长,都想通彻,与我俩一心一意。”他眨眨眼,此事做了许多事,无论对错善恶,几乎都不后悔,唯独有一件:顾江天小时候那么好奇,该直接告诉其幻术的。还有,那时顾江天会错了门道,跑去跟那个邓幻捕学,他这个做父亲的,应该阻止,而不是迁就的。

顾晁又叹了口气。

“是啊。”张介禁不住附和,喃喃叹道,“一心一意。”

服完药,顾晁睡意袭来,告知张介。

张介道:“大哥好生休息,正好我出府去看看情况。”

顾晁道:“嗯,外边只怕天翻地覆,多少棘手的事情,贤弟多担待。若是处理不了,回来把我叫醒。”

张介耸耸鼻子:“大哥放心吧。”

说完辞别。

顾晁将被子拉上来,左右扎紧,吹灭盏灯,右侧着睡去。

太师的屋子,暗起来。

大公子的屋子,却始终亮着灯。

顾江天并没有想明白,更谈不上放下。

他的心里,是一团乱麻。方才顾晁那样做,不过是抽了一端,慢慢理了一半,然后放下。

可他只理了一半啊!

还有半团乱麻没顺呢!

这让顾江天无比难受,就觉得心里有无数根刺,扎得他想疯狂、想炸掉。

他散了发髻,拼命的抓头,却越抓越崩溃。

他有许许多多的纠结,每一个问题都想不明白。

比方说,顾晁最后为什么要那样笑?父亲是演的吗?

如果是演,父亲之前是不是也有演戏?

那父亲和冯安安有什么区别,都喜欢扮演引诱,坑陷于他!

是不是幻师都是这般的两面人,阴险毒辣?

还有,更大胆点想想,无论是谁,跟他讲的故事都真真假假,太多的移花接木,李代桃僵。他已经分不清了,甚至冒出好几个疯狂的想法:顾晁是真的顾晁吗?还是谁戴了人皮面具?就算顾晁是真身,那他究竟是不是他的亲生父亲?

顾江天脑子很乱,倒在床上,强。迫自己入睡。

但睡不安稳,闭了眼,要半个多时辰,才浅浅入眠。却立刻做起噩梦来,梦里顾晁仍继续使用幻术,又冲他哈哈大笑。接着,冯安安也冒出来,拔下髻上金钗,变成宝剑,一剑霹来砍下了他的头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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