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倾三国》TXT全集下载_16(1 / 2)

叶倾三国 云曾一片云 4816 字 2023-09-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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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大才,为何屈身事奉何苗此等庸主?如今又为之身死,奈苍生何!”曹操眼中含泪,悲怆不已道。

“何车骑不是庸主,你们都不了解他,你们都错怪了他了!”乐隐道,“只有我知道他是怎样的一个人!他也有理想有抱负,有着一番建功立业的豪情,可惜人死了,说什么都的没用的了。”

“不管他是怎样的一个人,勾结十常侍陷害忠臣就是不对!”曹操说道。

“是吗?”乐隐咳嗽了两声,脸色苍白如纸,口中话语却异常凝重,“孟德,很高兴能交到你只有的好友,这辈子最遗憾的事,恐怕就是不能和孟德品诗论道了!”

“……”曹操沉默不语,陷入深思。

“孟德,我只问你一件事,”乐隐口气忽然变得锐利异常。

曹操听出乐隐话里有话,偏过头看他。

“那封信真的是十常侍贿赂何车骑的证据吗?”乐隐继续道。

“如果他没做过,为什么不光明正大出来地澄清呢?”曹操道,“就算是小人从中作梗,又能奈他何呢?”

不错,是他看见了十常侍派人去向何苗行贿而空手出来,是他曹操伪造了那封书信,是他信誓旦旦地自圆其说让何进信以为真,他只是想让何进明白,危险已经到了身边,不是敌死就是我亡,如果他能料到何进最后还是毫无动作,那么自己做的这一切都是徒劳都是无用功,自己是绝不会以几乎与乐隐绝交的代价来做这件违心的事的,算了,做都做了,还有什么好后悔的。

“那段日子何车骑有事请教于我,我一直陪侍在他左右,几乎形影不离!”乐隐看着曹操有些愧色的眼神道,“十常侍贿赂了何车骑不假,当时我也在场,何车骑根本没有收受那些贿赂!是十常侍设的计策,我只是没想到精明如你曹孟德者也会中了十常侍的暗算!”

看曹操不说话,乐隐继续道:“我当时真是太天真了,竟然还让何车骑去见太后禀明事理,现在想来是我错了,如果何车骑不是听了我的话,当着太后和大将军以及满朝文武说出那些再公正不过的道理,现在怎么会不明不白地身死这里,是我害了他,是我害了他,所以让我陪他一起上路,我乐隐毫无怨言!”

“操负先生!但如果先生是操,站在操的立场上,又会怎么做?”曹操唏嘘不已地说出这句话,却发觉怀中乐隐眼中的神采正渐渐淡去。

“此生无为,吾之大憾!吾之大憾!孟德,莫要学我,莫要学我啊!”乐隐说完满心遗憾地闭上了眼睛。

“难道我们错怪他了?”吴匡疑惑地看着自己的剑。

“杀都杀了,后悔有什么用!谁让他自己找死的!”董旻冷笑道。

曹操痛苦地闭上眼睛,压住了心头的怒火,他默默地将乐隐的尸体放在地上,眼神扫过愕然的吴匡和得意的董旻,出神地看着身边杀得眼红的将士们,长叹一声,黯然离开了这个伤心的地方。

越混乱越冷静,曹操冷眼看着宫里的杀戮,心中有无限哀思无限愤怒无限悲凉,雒阳皇宫成了人间炼狱,刚才来的路上听见袁绍竟然命令士兵分头去杀十常侍的家眷,而且是不分老幼,统统杀光一个不留,弄得现在雒阳城里人心惶惶,这也就罢了,但是好多没有胡子的人都被误杀,可笑的是他们见到官兵只能脱光下体才能得以免死,这算怎么回事?世界末日了吗?况且这后宫有数千宦官,难道都要杀完吗?难道他们都是坏人吗?

是的,没错,他们是坏人,但我们能拍着胸脯问心无愧地说自己是好人吗?好人就该理直气壮地杀人吗?好人就是完美无缺毫无瑕疵的吗?

就算杀了他们又能怎样呢?这个大汉帝国会堕落会衰落会败落难道只是因为几个跳梁小丑的原因吗?

为什么就没有人去反省自己,不去想想自己错在哪里!

杀人固然是很快意是事情,政见不合杀之,败坏朝纲杀之,陷害忠良杀之!

快意,是很快意,但杀完之后呢?朝廷能因此而清平吗?国家会因此安泰吗?百姓会因此乐业吗?

杀人不过是一件最懦弱的事情,你改变不了他的思想,只能像个懦夫一样终结他的生命,完事后还以功臣自居。

可笑!

哼,我曹孟德倒想看看这个世界会变成什么样子,能变成什么样子!

“杀呀!”几个士兵竟然冲着他杀了过来,他们眼中那种狂热,他们手上淋漓的鲜血,他们兵器上慑人的寒气仿佛随时要把人送上地狱黄泉路。

曹操猛的抬头,拔出恩师皇甫嵩赠予他的这把上阵杀敌的倚天剑,声如雷震:“典军校尉曹孟德在此,谁敢放肆!”

“大人恕罪!”士兵们收了兵器,恭敬地看着面前冷静异常的曹操。

“还愣着做什么?快去宫中救火!”曹操厉喝。

“诺!”士兵哄然散去。

来到正殿,曹操意外地看见了卢植,知道何后已经来到了这里主事,虽然很不齿这个荡妇,可天子被张让等十常侍劫走出宫也是不争的事实。

“参见太后娘娘,十常侍罪恶滔天,天子与陈留王都被其劫掳而去,恳请娘娘下旨缉拿张让等奸佞,就地正-法!”曹操拜过何后,许多朝臣大员也来到了正殿,宫中群龙无首,于是只好奏请何后统摄政事。

“好,你们都是大将军的心腹将士,大将军虽不幸遇难,希望你们还能像以前一样用心辅佐朝廷,传哀家口谕,十常侍已是穷途末路,随时可能对陛下不利,务求各将士用命,不惜任何代价也要救下圣驾!”屏风后的何后有气无力道,刚才的惊险已经吓破了她的三魂六魄,现在的自己还是魂游天外。

“诺!”众大臣应道,只是这声诺显得那么不屑。

其实也不需要何后她做什么事,凡事只是点个头而已,但一想到何进一死,自己也不过是个傀儡而已,朝臣们都还这样彬彬有礼只是碍着一层法度而已,其实他们看向自己的眼神哪个不是色迷迷的?尤其是那个典军校尉曹操,眼神一直不怀好意地看着自己,想到这她又求救似的看向卢植,迎来的却是冷冷的目光。

难道你也怪我所做的这一切吗?

心凉了。

来吧,都来吧,哀家还有什么怕失去的,就算你们一个个来,哀家也笑得出来!

哀家还配用哀家这个称呼吗?

丈夫死了,大哥死了,赖以为依的儿子也下落不明了,自己的心也死了。

还真是哀啊!

哼,何进之所以会死还不是你这个妹妹纵容十常侍!曹操斜眼看着美艳落魄的何后,心中慢慢酝酿着一个邪恶的想法。

何进,这个无谋匹夫死了也好,省得给这个国家这个社稷万千大汉子民添乱。

可怜的何进,没有人是真正为你伤心的,你的妹妹和弟弟和你同父异母,他们都是在直接或间接地置你于死地而不自知,你的继母舞阳君和你的弟弟一样贪图财货,你的敌人甚至你的幕僚何尝不是希望你死呢?

当你有用时,不共戴天的敌人都是你生死相交的亲朋好友,当你无用时,谁会真正看的起你,当你有害时,所有朋友都成了敌人,不管你身居高位,还是籍籍无名。

你,何尝又不是这个时代的悲哀呢?

可叹,可怜,可悲,可笑。

一声马嘶打破了寂静,袁绍骑在高头大马上威武不凡:“孟德,张让他们逃往小平津去了,我们快去追!”

“恩!”曹操也上了马,现在不是伤怀悼亡的时候,死者已矣,生者奋发,“驾!”

“本初兄,这就是你想看到的结果吗?”

“孟德,不然我们还能怎么样呢?”

曹操骑着马,望向天边的暗云,暮色四合,近处平日里引人入胜的假山像是绰约的野兽,更像是梦境里缥缈的阴影,远处昏黄的灯盏如山间窥伺的幽火,更远处的高山密林正变得朦胧,模糊的轮廓像是狰狞的上古邪兽。

一个不好的感觉袭来:董卓还在城外!

第十二章天子蒙尘

北邙山脚,张让,段圭等四人劫拥着天子和刘协匆匆奔逃,一夜没合眼,困乏已极,刚想歇息,后面已传来了不绝于耳的喊杀声:“逆贼休走!”

“张公公!”段圭惊慌道。

张让不言语,而是来到天子和刘协面前神色凝重地再拜:“陛下保重!殿下保重!老臣不能再侍奉你们了!”

张让说罢起身,黯然地对段圭道:“大家同僚数十年,事到如今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手刃了仇人,又逃出了宫,大家各自求生罢!”说完转身看着身后这条在月色下泛着点点光粼的洛水。

生无可恋,虽死何憾!

“扑通!”

“张公公!”其他人惊呼。

但愿这条洛水能洗清自记这一生的罪恶。

段圭苦笑地看着洛水中汩汩冒出的气泡,看着天子和陈留王仓惶奔逃的背影,看着眼前喊杀着包围了自己的几个杀气腾腾的骑兵,为首那人他认识,是河南中部掾闵贡。

“天子何在?”闵贡拿剑指着段圭,恶狠狠道。

“被我杀了,丢到河里喂鱼了!”段圭茫然失神道。

“可恶!你这浑蛋!”闵贡一剑刺穿了段圭的喉咙,拔出剑示意手下去打捞尸体。

段圭倒在地上浑身抽搐着,口中含浑不清:“密恁今的意为董卓系何进笑然京城的吗?”

“你说什么?”闵贡疑惑地问。

“大人,这人已经死了!”

“大人,河里尸体不是陛下的,是阉人张让的!”几个士兵下河摸索了会,看见是张让都一脸失望。

“张让段圭就这么死真是便宜他们了!”闵贡割下二人头颅悬挂在自己的马上,神情激愤道:“陛下不会遇难的,你们给我仔细搜,一个角落都不要放过!”

“诺!”

刘辩刘协二人并没事情,不过是走路一不留神,被块石头绊了一交跌倒了草丛里,刚要起身只听见人马声嘈杂不已,二人心惊胆战,未知虚实,索性藏在草里不敢声张,军马不见天子踪影,于是渐渐散去。

秋夜微凉,二人等到四更天,不觉霜降,衣服都被打湿,他们向来养尊处优,锦衣玉食,什么时候挨过这样的辛苦,不禁抱头痛哭,再加上肚子饥肠辘辘,想起身去找点吃的,又怕被坏人得逞,只能吞声忍泣草莽之中。

刘协想想这样子下去也不是办法,于是说道:“此地不可久留,我们必须另寻活路。

刘辩抽噎道:“要是我们走散了可怎么办?”

刘协想了一下道:“这个不妨,我们把衣服系起来就不会走丢了!”

“弟弟果然聪明!”刘辩说着立即解下衣带和刘协打结,两个孩子好容易爬上岸边,却又看到入眼的都是荆棘草木,黑暗之中,伸手五指尚且不见,何况是路。不一会,二人衣袍都被抓破了,手上身上满是伤痕。

“哥哥,披上我的外衣吧!”看刘辩神色凄惶,刘协脱下自己的外衣披给刘辩。

“弟弟年幼,朕怎么可以…”刘辩感动道。

“哥哥是万乘之主,不可有失。”刘协说着已经主动跑在前面摸索着开路了。

而且,我们还是兄弟。

二人没走几步,忽然前方光芒大盛,萦绕他们身前,仔细看去原来是无数流荧飞火,一时之间亮如白昼。

刘协大喜道:“太好了,哥哥,这真是天助我们兄弟啊!”

二人于是跟着荧火继续前行,一直走得天明破晓实在是脚疼腿软了,正好见到山冈边有一垛草堆,便卧在旁边沉沉睡去。

日上三竿,二人又被一阵兵器声音惊醒了,难道又是追兵来了?他们绕过草堆悄悄看向声响来处,只见日头下面一位少女配剑走来,待看清了她眉目如画的面容后刘协大喜:“万年姐姐,你怎么在这里?”

少女听见声响,循声走来,见是两个与自己约摸同龄的少年,样子虽然有点狼狈,但还是不难看出他们和普通人不同的服饰:“你们是?”

“万年姐姐,我是你的弟弟刘协啊!”刘协指指自己又指着刘。

“啊天子!”少女听得清楚,立即跪下,“吾皇万岁!”

“妹妹多礼了。”刘辩问,“妹妹也是昨天从宫中逃难出来的吗?”

刘协也跟着道:“就是,万年姐姐行什么大礼呀!我们三人从小一块玩到大,什么时候整过这些繁文褥节的?”

少女被他俩的话弄得一头雾水:“我们?逃难?从小玩到大?你们叫我万年姐姐?我们貌似第一次见面才对吧?”

“三位是谁家的孩子?”突然从背后传来的一个苍老的声音,登时把三人吓了一跳。

只见一个和蔼的老者站在面前,象是个隐士。

刘辩还以为是追兵,这时还没回过神来,战战兢兢地说不出话来,倒是刘协说道:“这是当今皇帝和万年公主,孤是陈留王,昨晚遭逢十常侍之乱,连夜逃难至此,不知老人家是?”

老者大吃一惊,连忙正色再拜道:“草民乃先朝太尉崔烈弟崔毅是也,因为见十常侍卖*官嫉贤,所以隐居在此,昨夜梦见两日一月坠落庄后,心中疑惑,早上起来又见这里红光冲天,怕是草堆起了火,才慌忙过来,不想陛下与两位殿下到此,请陛下与殿下随草民先到庄上稍事歇息,待草民为陛下及殿下准备菜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