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师兄连忙扭头摆了摆手,示意他不要打扰,大师兄正在酝酿占卜状态。
雪貂走失了,我必须出门寻找,去去便回,许直深施一礼:对不住了。
七师弟从后面跟了上来,一听此话,义不容辞道:我和五师兄一起去,雪貂身上有伤,跑不了多远。
且慢,三师兄站起一把拉住许直的腕子,又看了眼七师弟,眼睛里满是匪夷所思:现在大师兄马上就要占卜,去找那青色灵气的主人了,哪能在这种地方耽误工夫?
雪貂救过我,只凭这一点,就算找到天涯海角也不为过,许直坚持的神情未改分毫:师兄们可以先行一步,我找到雪貂之后立刻赶上,绝不耽误寻找宝炉。
大师兄的调息已经被打断,他微微抬眸,略带倦意地望着许直,未发一言。
三师兄揉了揉眉心:你怎么和小七一样倔,平日也未见你如此坚持,怎么偏偏今日
三师兄,别再说了,你再拖,雪貂跑得更远了!七师弟轻轻跺了下脚。
许直来不及多说,转身便走。
他的这个角色平时十分乖顺,无论做什么事都会征求大师兄的意见,但是现在许直除了想把雪貂找回来之外,再没有其他想法。
你去吧。大师兄静静望着许直,温和一如往常:去把它找回来。
许直快速点了下头,便和七师弟消失在了走廊尽头。
烈日炎炎,正直盛夏,许直和七师弟跑遍了客栈附近的街巷。
许直望着天上的毒日头,眉头就没舒展过。
感应到了吗?七师弟抬手抹了抹汗:今天太热了,雪貂肯定受不住。
许直摇头,口干舌燥:感应不到,他这次跑得太远了。
那我们再去城外找找吧!七师弟拍了拍许直的肩膀,安慰道:我猜是因为它的发情期到了,它跑出去找雌貂,否则不会轻易离开主人的。
许直不禁苦笑,杨顾只喜欢男人,变成雪貂也只会找公的鬼混,更何况这是在做任务,他不可能这么把持不住吧?
两人一路找出了城,城外有一片荒林,杂木丛生不见天日,从外面看去,荒林之上笼罩着一层浓郁的黛色烟气,城里的百姓从来没进去过,听说里面有妖魔邪祟。
啊,有感应了!许直的心头一跳,捕捉到了一丝雪貂的气息,快步朝林内走去。
林子里木叶寂静,泥地上铺着厚厚的、潮湿的落叶,一脚踩下去,连鞋子也看不见。
师兄!七师弟一下子抱住许直的胳膊,身子矮了半截:这里、这里有蛇妖
许直低头,脚边一条青黄相间的、一指粗的草蛇窸窸窣窣地爬走了。
雪貂很不擅长对付蛇,万一被蛇绕住颈部,可能会窒息而死。
他加快脚步,带着七师弟在树林中穿行,有时走得太急,连衣角都被荆棘擦破了。
与雪貂的感应越来越强烈,许直来到密林深处,潮腐的空气中弥散着浓浓的、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一种极不好的预感盘踞在许直的心头。
又走了几步,许直和七师弟倒抽一口凉气。
地上满是血迹,一片狼藉,血湖中盘着一条比人还腰粗的赤黑蟒蛇。
蛇头处躺着一只浑身血污的灵兽,已经分辨不出本来面目。
杨顾
许直瞳孔一缩,趔趄着冲了上去,跪在血泊里抱起雪貂,七师弟连忙将两指搭在雪貂的额头。
许直眼神一变,低头看了看雪貂:它还活着!
七师弟也松了一大口气:的确,只是昏过去了,吓死我了
许直发现雪貂怀里紧紧抱着一个黑绿色的东西,两爪就像僵直一般不肯放开。
这是蛇胆?许直戳了戳雪貂怀里那东西,又看了看那条蟒蛇,茫然道:它好端端跑到这里杀蛇取胆做什么?
吓得我胆都要破了。
有些灵兽喜欢从外面带礼物送给主人。不过,这礼有点太大了吧,又不是过年,赤星蟒的蛇胆啊七师弟的语气里酸酸的,他养过十几只灵兽,从来没有收到这种礼物。
许直心说奇怪,雪貂的身体里是杨顾,杨顾怎么可能会有送他礼物的想法难道随着雪貂身体恢复,失忆的执焰的想法也会控制雪貂的行为?
许直和七师弟把雪貂带回客栈,换了好几桶水才把雪貂彻底洗干净。
雪貂身上有几处外伤,许直用干净的帕子裹上伤口。
师兄弟们已经离开,留下了灵讯镜,和一张字条。
大师兄占卜得知青色灵气的主人可能是朱天元洲的妙无为前辈,于是前去拜访,大师兄再字条中写道元洲路途遥远,五师弟和七师弟不必勉强跟来,就在客栈等待消息即可。
入夜之后,许直躺在床上思考计划,其他师兄弟去元洲至少也要十天才能回来,在这十天,正是让杨顾巩固支持率、反超大师兄的好时机。
主人,痛
耳边突然传来执焰的声音,温暖清澈,还带着一点点委屈。
执焰躺在被子里,墨发从肩头垂下,柔顺地铺了一枕头,他垂头想要解开手腕上的帕子,纯白的帕子上已经洇红了一小片。
啊,你别动。许直连忙凑过去帮他解开帕子上的结。
雪貂变成人之后,伤口也扩大、撕裂了,许直拿起桌上的新布带,帮执焰重新绑好伤口,动作很小心。
主人,执焰昵笑着低头去蹭许直的鬓角:我很想你
想我,为什么趁我不备偷偷溜走?许直把衣服披在执焰身上:上次你答应我再也不会乱跑的。
我乱跑过吗?执焰眨了眨眼,眼中荡漾着眷恋和不舍,浅笑道:不会吧,我怎么会舍得离开主人?
无辜的神情仿佛第一次犯这种错误一样。
少来,今早你溜得可快了。许直捏了捏执焰的脸颊。
我察觉到城外的林子里有只极稀有的蟒蛇,就想把蛇胆取来献给主人,以为很快就能回来的执焰越说越小声,垂下了头,又一把抱住许直:主人不要生气。
原来也是一片好心。
许直摸了摸执焰的头:不会。
主人,礼物还喜欢吗?执焰抬眼,眸子里闪着光,比窗外的星星好看。
许直怕自己说喜欢,他下次又取个熊胆回来。
你一直待在我身边,就是最好的礼物。许直后牙都酸了,这辈子没说过这么肉麻的话。
反正杨顾失忆,又不会记得现在发生的事情。
执焰一愣,渐渐红了眼眶,露出时刻愿意为主人献出生命的表情。
这时,床边突然多出几十捧粉白的月季花来,还闪着亮晶晶的细碎光芒。
连执焰的脸也镀上了一层柔和的滤镜。
许直反应了半秒,记得这是漫画里的特效,往往代表两个角色怦然心动、心意相通。
幸好执焰已经失忆了,这要是对着那个只会气人的杨顾,摆出月季花来也只会煞风景罢了,哪会有这么温馨的气氛。
主人,你在看什么?执焰不知何时已经离许直鼻尖挨鼻尖那么近了,他疑惑地眨了眨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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