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甘和施靖舟来的早,提前占了个好位置。
今晚的表演可跟小孩子自己玩的小打小闹不同,绚丽程度完全不能比。
灯光熄尽的城市突然变得漆黑一片,周围的人吵吵闹闹的,就在这片吵闹声中,烟花绽开的声音突然响起。
下一秒,空中一朵朵彩色绚丽的火花散开。每一朵只在空中停几秒就消散,一朵之后又接上另一朵。漆黑夜色被这一闪即逝的火光照亮。
烟花下,喻甘偏头看了看施靖舟,而施靖舟也恰在那一瞬间转头看他。火光下,两人谁也没移开视线,就这样对视了许久。
这场烟花表演持续了快半小时才结束。人们也三三两两的开始离开,喻甘和施靖舟并排走着,都不说话。
不知过了多久,施靖舟先开口打破这段沉默,“去我家吗?”
“嗯,好。”喻甘想了一下便同意了,或者说来之前他就已经想到了这个结果。
决定好之后喻甘就给家里打了电话,几个大人都没什么意见,反而是喻思侬听了不太开心,故意对着电话哼了好几声,喻甘无奈,哄了一阵也没哄好,最后也就只能说明天回去再跟她道歉了。大概,糖果要翻倍了。
喻甘家里有施靖舟的睡衣,施靖舟家里自然也有喻甘的,平常留宿也方便。
喻甘先去洗的澡,然后施靖舟才进去。喻甘向来不爱吹头发,就只用毛巾擦了擦,便顶着一头湿发在屋子翻翻看看。最后,他的目光又落到了施靖舟的书架上。
随便吧!
喻甘闭上眼睛,手指没有规律地在空中乱画,同时在心里数着数,数到第五声,他的手也停在原地不动。
喻甘睁开眼,此刻他的食指指着的是一本红色封底的书,喻甘抽出来看了看,上面干干净净的,什么也没有。
这也正常,他本也没抱太大期望,因此喻甘也不算太失望。
接着,喻甘又依着同样的方法玩了两三次,直到施靖舟出来才停。
“找什么?”施靖舟可不知道喻甘心里怎么想的。当然,喻甘脑子可能也不太清醒,就因为柯江宇的两句话就信以为真,当真以为从这堆书里能找出答案。
“没有。”喻甘否认,自然地坐下。
施靖舟拿出吹风,皱眉道,“又不吹头发。”
好吧,喻甘他就是懒,宁愿晚睡等它自然干。施靖舟虽然没说他,可被吴浓数落过数次的喻甘仅从他皱着的眉头里就能解读出一层意思。
喻甘不好意思地坐好,十分自然地低了点头,等着施靖舟帮他吹头发。
热浪一阵一阵地拍在喻甘的头上,时而从空隙处穿过,拍在他的脸上。头顶的手动作十分温柔,一点一点地,喻甘舒服地差点就这么睡着。
“谢谢。”
“不用。”帮完喻甘,施靖舟又花了点时间弄干自己的头发。
两人并肩躺在床上,手机放在一边,施靖舟伸手把灯关上。
黑暗中,喻甘眼睛睁得大大的,盯着头顶的天花板看了半晌,听身侧的人呼吸均匀而平缓。
“靖舟。”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喻甘都快以为对方真的睡着时,施靖舟才轻轻嗯了一声。
“你为什么……”喻甘想问的事不止一件,可每一件,对方都不会给他答案。
这段时间以来,他其实想过很多,似乎明白了一点,又似乎什么都不明白。他一直执着的想找一个答案,可到最后,才发现这个答案他可能早就知道了。
“你是不是喜欢我?”喻甘的语气听起来平静,实则内心已是波涛翻涌。问出这句话时,喻甘已经赌上了孤掷一注的勇气,他也犹豫过,如果自己猜错了呢?如果……
喻甘没再继续想下去。
喻甘心中忐忑,施靖舟则更甚,喻甘的话犹如一桶刺骨的冰水兜头浇下,那些他极力掩藏的隐秘心思就这么轻易被揭开,他一直害怕的事终于发生了。
这一刻,他疯狂地想知道,对方是怎么看这件事的,同时他又害怕知道喻甘的想法。
或许此时,他该庆幸,屋内的灯被关了,至少这样,对方不会发现他的异样,而他,也不用从对方脸上看到一丝丝的疏远或退避。
“为什么这么问?”施靖舟的嗓音干哑,话语都变得凝涩。
为什么会知道呢?他以为自己已经掩饰的足够好了。
“因为……”
第60章
黑暗中,喻甘翻了个身,侧躺着,眼睛看向施靖舟在的地方。
“因为,我可能喜欢你。”喻甘说。
所有那些朦胧的情感在柯江宇牵着童音走过来的那一刻终于划破了一条口子,而后所有的一切都开始变得清晰明朗。
面对他时,加速的心跳,发烫的耳根,蠢蠢欲动的手……所有一切,都是因为自己喜欢他。
那么施靖舟呢?他对自己的那一点微妙的不同是如他所猜想的那样吗?
被子下的手紧紧握着,手心里已经蓄起了一层汗,喻甘又说,“除夕那天晚上,郑水问我,是不是喜欢你。”
喻甘的思绪飘远。除夕那天夜里,他跟施靖舟说完没多久就睡了,半夜突然被一阵手机铃声吵醒,接起来一听是郑水。
对方似乎不太清醒,喻甘猜他可能喝醉了,刚准备挂电话,谁知对方却强硬的不许,声音带了点气愤,后来又开始懊恼。絮絮叨叨的说了半天,一会儿怨自己,一会儿又说起说其他的,语无伦次的。
“他还说了很多,包括那天发生的事。那天,”喻甘顿了一下,“他看见你在。”
施靖舟知道他说的是郑水跟他表白的那天。
施靖舟僵硬着身体,黑暗里他看不清喻甘的表情,当然,他也不知道自己的表情此刻有多扭曲。进一步,还是退一步,他内心剧烈的挣扎。
内心的渴望实在太强烈,他最终还是伸出手抱住了喻甘。
一声悠长的叹息落在喻甘耳边,他听到施靖舟说,“对不起。”
喻甘回抱住他,没有说话。
施靖舟继续说,“不该是这样的。”
“不该是哪样?”喻甘问他。
对方没回答,只是摸了摸他的脸,半晌才道,“这条路,会很辛苦。我不想你把你拉进来。”他的声音平而缓。
喻甘一向知道这人责任心强,总喜欢把所有事情都揽在自己身上,无论遇到什么总喜欢自己承担。
有时候喻甘会享受他这种体贴入微的照顾,有些时候他又希望对方能更坦诚一点,放松一点,不要把自己逼的那么紧。
“你喜欢我吗?”喻甘又问。
“……喜欢。”
“那就行了。”喻甘突然坐起来把灯打开,看着施靖舟的眼睛说,“我宣布,从现在开始我们两就是恋爱关系了。”
“可……”施靖舟张了张嘴巴,想说什么。
喻甘直接打断,“可什么可,你情我愿。其他的你就不要多想了,小心想太多秃头。”
除开冷战的那一段时间,一直以来,施靖舟对喻甘的话言听计从,此刻也不例外,更何况他其实也极不愿意拒绝。
“好。”
“那睡觉吧。”喻甘表面看着极为平静,动作自然地又把灯关上。
两人又重新躺好,中间隔着一大段空隙,看着就像两根木头桩子一样,一动也不动。
似乎过了很久,又似乎只过去几分钟,房间里又响起施靖舟的声音。
“谢谢。”
“不客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