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清风凉午(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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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待的间隙,旁边一桌的压低的议论声断断续续飘入耳中。

那是两个精壮汉子,皮肤黝黑粗糙,指关节粗大,敞开的短褂领口露出刺青的一角,像是盘踞的鱼龙。

一人脸上有道寸许长的旧疤,另一人缺了半只耳朵,眼神都带着股水边讨生活养出的狠戾和疲惫。

桌上摆着几碟小菜,一壶烧酒。

“……真他娘的邪性!”缺耳汉子灌了口酒,咂咂嘴,声音沙哑,“老疤,昨儿夜里那趟活,我这心里到现在还直突突。”

疤脸汉子夹了颗花生米扔进嘴里,嚼得嘎嘣响,眼皮都没抬:“怂了?干咱‘水鬼’这行,水里泡大的,还怕个卵?”

缺耳汉子左右瞟了一眼,身体往前倾,声音压得更低:“不是怕!是……是那玩意儿不对劲!

你当时不在现场!那尸首捞上来时……”

小二端着托盘上来,打断了话头。

顾云的酱牛肉和酸梅汤先到了。

厚切的牛肉酱色浓郁,纹理分明,散发着诱人的咸香。

冰凉的酸梅汤盛在粗陶壶里,壶壁凝结着一层细密的水珠。

他给自己倒了一碗,深褐色的液体冰凉沁骨,仰头灌下大半碗,一股酸凉直冲肺腑,燥热顿消大半。

他拿起筷子,不紧不慢地夹起一片酱牛肉送入口中,筋肉弹牙,咸香厚重,久违的肉食满足感瞬间抚慰了饥肠辘辘的脏腑。

隔壁桌,缺耳汉子见小二走了,才又凑近疤脸,喉结滚动:“那尸首,是趴在烂泥滩上的,对吧?

寻常尸首泡胀了,都是仰面朝天!

它倒好,脸朝下,胳膊腿儿……像、像是硬生生拗过去的!老疤,你想想,人死了,谁有那闲工夫给他翻个面儿摆造型?”

疤脸汉子夹菜的手顿在半空,眉头拧了起来。

缺耳汉子见勾起了同伴的兴趣,眼珠一转,拿起酒壶晃了晃,壶底只剩浅浅一层:“啧,这酒……没味儿了。

嗓子干得紧,话都说不利索。”

疤脸汉子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朝楼下吼了一嗓子:“小二!再添壶‘烧刀子’,切盘猪头肉,要肥的!”

他转头对缺耳道,“快说!别他娘卖关子!”

酒肉很快上来。

缺耳汉子惬意地呷了一大口烈酒,辣得直哈气,又拈起一块肥厚的猪头肉塞进嘴里,油光顺着嘴角流下。

他满足地咂摸着滋味,这才抹了把嘴,声音压得如同耳语。

“好,接着说!哥几个拿钩子搭住,往筏子上拖……那分量,死沉死沉!

拖到浅水,火把一照……我的亲娘!

那尸首的皮肉……不是泡胀发白那种!

是……是透着一股子死青!像河底长了百年的老苔!

更瘆人的是,他后背心那块衣裳……破了个大洞!皮肉下面……空的!”

疤脸汉子夹肉的筷子“啪嗒”掉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