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u903();归肖抑了,他问她:“我是你的第几个?”其实还想问她,什么年纪开始的这种事情,但问题不够。
冯安安狡黠一笑,道:“你方才已经用掉问题了。”而且她也回答了他。
肖抑心生无奈,却忽然也觉着,什么问题都不重要了。
冯安安瞧着窗外的月亮,慢慢伸手一摘,月亮竟被摘进屋里。她把月亮往下一塞,便和肖抑身处苍穹,一起坐在如勾的新月上。
这自然是冯安安以室为界,布的障眼。
肖抑清楚,却不敲手钏,不破幻术,反而脸上溢着幸福的笑,追逐她的脸庞,追逐她的目光。
这样呆笑了良久,他也不行动,反而身子还往远处移了移。
冯安安:???
冯安安半开玩笑,半嗤笑道:“月亮上不比地面,离地九千丈,你再往后挪,摔下去都得摔一刻钟。”
肖抑勾唇笑了笑。
他不是不愿意,更不是讨厌她,只是见冯安安不靠近,脸上也不见动情之色,他便不敢主动——因为仍觉得她是仙女是神女,隐隐有两分会失败的态度。
倘若此时冯安安反悔了,撤去幻术,离开厢房,他也不会怪她。
以后仍会一如既往对她好。
冯安安哪晓得这些,只当肖抑没经历,便决定由自己来开这个头。
她往肖抑身边挪了挪,幻出一个镜子,往前一照:“你瞧,镜子里有一个我,也有一个你。”脑袋顺势就靠在肖抑肩膀上。
肖抑望着镜中人,有两个,他和她是在一起的,依偎着,很亲密。他又瞧月亮,暗暗给自己打气:从前的阿鸾,也是这样高高在月亮上。他在地上,高高仰望。但现在他也在月亮上了,所以可以伸手摸一摸她的脸。
肖抑抬手,指尖触及冯安安脸颊。
继而慢慢往上滑,抚过她的鼻尖,额头,又顺着她的眉毛左偏。
肖抑心想,古人浪漫,为妻画眉,他这算不算也为她画了一回?
他抚着凝视着,情不自禁脱口而出:“你是神女。”
是他的神。
冯安安笑道:“什么神女,妖女还差不多。”她可不要做神女,供人瞻仰,一动都不能动。他若喊她“妖女”,她会更开心。
肖抑却仍继续吟道:“秋水为神玉为魂。”
这一句赞美似乎未加思索,竟吟错了,应是“秋水为神玉为骨”,但她没有纠正,而是抓住肖抑抬起的手,将其牵绕至身后。
让他,怀抱住她。
她也抱住他。
冯安安听见,肖抑在拼命呼吸,喘着粗重的气息,便笑问:“你在做甚么?”
肖抑一笑,不好意思说出口,他想记住她身上最亲密的香气。
肖抑的手,从揽着的她的腰间,缓缓往上滑,至后背,再往上,到脖颈,又重往下抚至后背,渐渐慢了,渐渐停止。
他试探地问:“可以吗?”
他担心她肩胛骨上的伤。
冯安安却会错了意,抓住他的手背,引导般带着他前移,重顿住。
肖抑愣住。
呼吸终至最沉重的顶峰。
虚虚实实,似幻似真,却又肯定是最真实的存在。
某些感情犹如青苔,在冬季隐藏着实力,一直在悄悄地缓慢增长。
到了春天的第一日,失却约束,肆意疯狂的伸张。
又似开了闸门的洪水,万丈野蛮冲下。
肖用手托住冯安安的后脑勺,将她的脑袋前按,蛮横封住她的唇。
而后澎湃地从左至右,吻得密密麻麻。
他无师自通般发起狂来,体内粗犷、强力的力量全被激发出来。冯安安甚至吃惊他竟是如此霸道的一个人。
月亮发了疯,两人跌落月亮,急速下落。
因为速度太快,看不见周遭,煌煌流光,好像是路过的星辰。
肖抑埋头不管,浑然不怕,莫说是粉身碎骨,就是洪水滔天都他任其奔腾不息。
冯安安怕肖抑坠落得太快,倾身抓了他一把,转坠下而直上。
发髻已经松散,鬓角几缕青丝,涔涔粘的脸颊上,有些痒,冯安安的手去挑发丝,却挑不开,又重来骚。扰她的颊面。她索性将这不乖的发丝咬在嘴里,这才驯服了它们。
继而冲肖抑嫣然一笑。
肖抑仰面注视,见她圆润好看的下巴、鼻尖,还有那放肆热烈的笑意,心想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妩媚的人儿。他伸手去抓冯安安的两手,还要缱绻十指交叉,呢喃道:“好妩媚啊……”
冯安安听得清楚,心中得意,幸亏她没有犹豫,叫她今夜媚骨印入他心里去。不然明日,她容颜又要老于今夜。
两人跌落深渊,黢黢黑暗中鬼灯如漆,却无人会惧,继续在深渊里沉沦……
……
良久,两人相拥着恢复平静,冯安安却道:“这里太黑了。”
一抬手,又带他回到月上。只是这回的月亮不再是新月,而是满月若盘,丰盈亮堂。
月亮好似镜子,他们一面在上头欢乐,一面可以见着两人的镜像,像是两个叛逆的小孩。
人,是彻底自由的。
……
冯安安挥挥手,散去幻象。
原来两人躺在地板上。
肖抑却要切切实实。
一晌未眠,却又沉沉仿佛整晚梦中。
待到两人都完全清醒,能感知四周,才几乎同一时间发现:天都亮了!
竟到了白天。
冯安安笑道:“亮就亮了呗!”她有些累,要睡一会。
肖抑低头瞧她,像一只小猫般蜷曲在他怀里,头靠在他胸脯上,右腿跨抬在他腹上。肖抑笑笑,伸出右臂从她脑袋下穿过去,将她提了提,让她枕在他的胳膊上。而后,两手仍要与她两手指尖交叉,握着。
冯安安无奈笑笑,一夜,无论何处何行,他只要能腾出手,就一定要觅她的手,握在一起,简直就是执念。
“睡吧。”肖抑道,他仍心潮起伏,千回百绕,睡不着。
冯安安含糊应了声,眼皮打架,竟真睡着了。
等她再醒来,是被外头淅淅沥沥的雨声吵醒的。抬眼一望,就能望见外头细雨微风,檐上滴下的雨水在窗前形成一道珠帘。
山景绿多,远眺所及,乱碧萋萋,当她收回目光时,拥着她的肖扬之,是她的心头好。
而且他依然是年轻的,俊朗的,仍是少年郎,却脱了卑微和胆怯。
他含笑凝视着她,呼出的热气,肌肤的温度,全都传递给她。而她斜眼一眺,就能瞧见少年郎大敞的素袍,起伏胸腹,一览无遗。
第59章
肖抑见她醒来一抬手就掀了被子,便轻柔帮她重新盖好,笑问道:“睡好了没有?”
“睡好了。”
“饿不饿?”
“不饿。”
正说着,外头的雨突然大起来,噼里啪啦,似弹珠打在窗户上,响声极大,两人不由得看向窗外。冯安安想起一事,问道:“你好像很喜欢雨?”边说着,便拿食指在肖抑胸脯上画圈圈。
肖抑点点头。
很奇怪,人声多了,他会觉得吵杂,雨声再大,他却越觉得宁静。
他钟爱雨。
肖抑搂着冯安安,悠悠回忆:“我娘说,生我的时候就是雷雨暴风,他们本打算给我取名肖雨。”
冯安安仰头就问:“那后来怎么没叫?”
肖抑低头与她对视,一笑:“叫了,我们那里的话,‘雨’和‘抑’同音。”他爹娘不识字,托了先生给他报户籍,先生听得“雨”,登记的却是“抑”字,所以他才叫了肖抑。
冯安安很是好奇:“从来没听你说过你的出身,你的亲人?给我讲讲!”
肖抑含笑垂眸,轻轻摇头:“你不会想听的。”那是她无法想象的,卑贱阴暗的世界。
他摸摸她的脑袋:“我从未同人说起过身世。”
出身和见识,一直藏在他心底,最底层。如今见识可以追赶,出身却不能改变。
尤其是对冯安安,他不敢讲,怕一讲,她就不愿意同他亲近了。
冯安安却猜到了一些——当然,她的想象不是太残酷。
冯安安攥着肖抑的手,告诉他:“其实,你别看我父王威风凛凛,但我娘亲却只是普通农女,我外祖父母一辈子就种自家那三五亩田,目不识丁。所以我娘亲呀……她像你一样,不愿提及出身。但我和父王,从不在意这些,娘亲渐渐也解开心结了。”
其实冯安安是骗肖抑的,她娘亲出身高贵,是某一任学士的独女。善意谎言总无妨。
肖抑心头清明,哪有王爷娶农女做正妃的,冯安安多半骗他。却不戳穿。心想着,努力一把,把自己的过去都告诉她:“嗯,我爹娘也是目不识丁,但他们连田都没有——”
他打算顿一顿再讲,冯安安却已抢过话去,道:“没有也没什么,人人都有自轻的过去,你有,我也有。”他的是出身,而她的……都留在云敖。
肖抑原本是漾着笑意的,脸瞬间一沉。少顷,他将手臂敛了敛,将她揽得更紧。
冯安安却还要继续,觉得肖抑向自己坦白了阴暗面,那她也要向他坦白阴暗面:“我从云敖回来,一路被追杀,积郁难平,觉得这一辈子都不会再翻身了。”
“怎么不会呢?”肖抑接口道,他记得她说过,妇无二适是屁话,却没想到,她内心深处,并没有表面那样潇洒,果决。
听着,问出来,他觉得是有人拿一把小刀,在他心上轻轻密密地刺。
冯安安笑道:“就是难过,觉得好累,当时暗暗对自己说,再也不要有牵绊了。”
这话一出,肖抑心头的小刀,终于狠狠一刀扎进脏器里。
肖抑内心血流满地,嘴上却还要轻声道:“你放心,我知道底线在哪。”
就在这时,冯安安的肚子“咕噜”叫了一声。
她没不好意思,径直道:“我肚子饿了。”
“你想吃什么?”肖抑问她。想吃什么,他就给她做。
冯安安道:“下碗面就会。”
肖抑起身:“我去做了给你端进来。”
冯安安却一抓他的手,拦住道:“不用,我们一起去。”两个人不能老待在屋子里,容易时不时就想昏天暗地,所以她也要出去活动活动。
两人来到大堂,一眼瞧不见十五,肖抑道:“怎么不见十五?”
冯安安:“我去找找。”
找了一圈,两人都没找见十五,想来她是特地避开了。肖冯二人便没有再找,一齐去了后堂厨房,肖抑和面擀面,冯安安负责烧水煮面,两人正做着,十五来了。
冯安安:“妹妹!”
肖抑:“十五姑娘”
十五不理两人,径直走到一只吊柜前,搬了椅子垫高,打开吊柜,给他们瞧——半柜子全是现成的素面。
十五道:“昨晚做多了。”现在他们又做,糟蹋面粉!
冯安安道:“之前我们找不见你,问也不得问,才自己动手。”这可怪不得他俩!
十五却是一脸就怪你们的表情,冷冷道:“你们声音太大了!”哼哼嗯呀了一夜,吵得他心烦意乱,一夜没睡,还饿,所以才起来擀面!方才也是,要不是不想见着两人你侬我侬,就跟互相少长了一只胳膊似的粘在一起,她会避开?
肖抑冲十五笑道:“我也给你煮一碗面吧,你爱吃什么口味的?”
十五挑眉,意思是:还吃面条?她昨晚面条混气吃饱了!
十五带着不爽离开了,冯安安让肖抑别管,过一会儿,这个小师妹的情绪就会平静下来。
两人煮好面条,肖抑爱吃清淡口味,清汤煮面即可,冯安安却吃不下肚,七七八八,加一大堆辛烈的调料。
两人拾箸开吃,又开始互相对视,情意绵绵,眼睛仿佛粘在对方身上似的。冯安安突然道:“扬之,吃面条有三种方式,你晓得么?”
肖抑笑道:“不晓得。”
冯安安催道:“那你猜猜!”娇嗔中带着亲昵。
肖抑心软如棉,道:“难道是正常吃——”他夹起面条正常吃了一口,又道,“闭眼吃——”闭着眼睛,稳稳当当又吃了一口,接着夹起数根面条甩向空中,侧身仰头,稳稳尽入口中,嚼了,道:“和杂耍吃?”
冯安安摇头,含笑:“嗯——不对!”
她轻轻道:“第一种,是我喂你吃……”说着夹起一筷子面条,要喂给肖抑,肖抑愣住,呆呆张口。冯安安勾勾唇,心想:别噎着!
她的唇一张一合,肆无忌惮地施展着诱惑:“第二种,是你喂我吃。”肖抑闻言,效仿刚才冯安安的动作,喂她吃面。
她一口吞咽,却还要舔舔筷子,又咬住,不放他的筷子走。
肖抑痴痴傻傻。
“第三种——”冯安安慢悠悠道,“是我们一起吃。”
说着挑挑找找,寻出一根面条的一端,衔在嘴里,却挑出同一根另外一端,交给肖抑。
肖抑不太明白,心中只想:也是佩服她,这么折腾面条,却能保持面条不断。
待他衔住后,冯安安开始吃起这跟面条,每咬一口,她的脸便离肖抑近一分。肖抑已时见过这种把戏,完全就傻了,却也欢喜,笨拙地吃了三口,慢极了。
冯安安也不及,吃一口,停下来等他也吃一口,才再继续,一根面条吃了七、八分钟,仍要继续。
面条最后只剩下毫厘,她与他共同咀嚼,唇齿相碰,接着她就伸了舌头……转头,缠绵,末了她竟咬了他一口,很轻,却酥麻无比。
肖抑沉醉其中,不禁吐出一词:“妖女!”咬牙切齿,却面色带笑。
两人厮磨黏你,吃完面后,又一起训练鸽子,到了傍晚太阳快落山了,肖抑才依依不舍与冯安安分别——再不走,又是一晚。
一晚复一晚,家国安在?
走前肖抑再三叮嘱冯安安,如果有事,一定要给他飞鸽传书!
肖抑往山下走,一鼓作气直到山脚,他专打听沿途茶摊。这种小茶摊,来南北往走客最多,消息一般都很及时、丰富。
很快,他就打听到,阮放的军队,刚刚才从京师开出来,就在这不远处。
肖抑急忙追去,仅用两日,便与大军汇合。
阮放见他来,自是欣喜,日走夜停,夜里邀其入帐,商讨策略。直至深夜,阮放才道:“时候也不早了,明天再讨论吧!你快去歇息。”
肖抑行礼告退,阮放挥挥手让他退下。从肖抑赶来那一刻,直到现在,阮放始终未询问他毒怎么解的?为何两人去,一人还?蘋阳郡主现在何处?
男人的长情可贵且动人,但是既开赴战场,便不能再长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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